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那天之后,徐未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心里一阵阵悬着。
家里人也不是没注意到风声。
爹娘低声议论上面要来人、要“避风头”的话一天比一天重,晚饭桌上的筷子敲得格外轻,邻里间的笑声也被压了分贝。
街巷门口多了人,单位里的人说话更谨慎,连楼道里贴的告示也多了几张,写着要“配合检查”“注意安全”。
这些事看在她眼里就是个个大字,都在提醒她不要出门、别惹事。
她硬着头皮说服自己,那不过是巧合,同姓的人多得很,“周”字不等于周祁。
可每当夜里独自躺在被窝里,想到这事时她就爬起来把被子蒙头,像个孩子似的哭着又怕被人听到。
白天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出门买菜都推到娘去,可心一直像有根弦绷着。
某个清晨,太阳刚从楼尾爬上,院里却先传来一阵不像平日的喧哗。
有人在笑,声音带着醉意和起哄的味道,远远听去竟有些刺耳。
她正从床头挣扎坐起,耳朵就被那阵笑声震得心慌,忍不住从窗帘后探了头——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却又恨不得马上把头缩回去。
楼下的画面把她吓了一跳。
不是周祁,而是陈骁,坐在一辆擦得光亮的吉普车里,换了身更时髦的行头。
喇叭裤裤脚微翻、皮夹克领口敞着,脸上戴着一副夸张的蛤蟆镜,活脱脱公子哥。
手里还拽着一束鲜艳得晃眼的塑料花,和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
他见她探头,赶忙朝楼上冲着喊,声音里带着夸张的热闹:“晚晚——今天是你生日,下来陪我吃个饭吧,别怕大家笑!”
话音里故作随意,下面的人立刻起哄,喊声里带着调侃和几分恶作剧的兴奋。
生日?她已经一年多没过了。
更不可能和他一同过。
她本能地想缩回头,想像没看见似的把自己藏回被窝里。
但院里那些笑声像网一样收紧,连楼上邻居家的老太也从窗口伸头来凑热闹。
她咬了咬唇,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她不下去,爹娘会怎么想?如果她下去,旁人又会怎么说?
她知道这房子离家近,离茶馆也近,一出门就会被看见。
她不想再被围观,不想再当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她也不敢留在窗后让人心安理得地说她“逃避”“不合群”。
想了半天,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拽了拽裙摆,慢吞吞往下走。
脚步放得极轻,活像做贼,一颗心却咚咚直撞,慌得厉害。
她这会儿最不想的就是惹人注意——尤其是听说那个姓周的快要到江城了,她这些天连门都少出,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才好,哪曾想偏偏撞上这么个没眼色的蠢货!
老旧的木楼梯上,光斑一跳一跳,晃得她眼晕。
每下一步,都像是离刑场更近一步。
手心里的汗又湿又黏,指缝间那点被窝里带出的暖香早已散尽,只剩下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