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覆水难收】8.逢场作戏

军车里空气沉闷，闷得要窒息。

徐未晚的哭声不大，却每一声都像软刀子，直直剜在周祁心口。

他喉结滚了又滚，手背青筋绷起，压着自己不去动，不去说。

可她那点眼泪偏偏像滚烫的熔岩滴落在他积压已久的、几乎凝固的怒火上，瞬间腾起灼人的蒸汽，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明明是她先背叛，是她用那封寥寥数语的信将他所有的真心和未来碾得粉碎；

明明这分开的日日夜夜，都是他靠着那点恨意和不甘，才勉强压下那几乎将他溺毙的窒息感。

可现在，她却先哭了，哭得那样委屈，那样理直气壮，倒像是他才是那个穷追不舍、蛮横无理的恶人。

周祁的指尖死死攥着那块柔软的、是她亲手织给他的手帕，几乎要将其捻破。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汹涌而来——愤怒、不甘、心疼、怨憎。

他刚要把那点可笑又可悲的尊严彻底抛开，弯下向来笔挺的脊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搂进怀里，用最轻柔的声音哄她劝她，哪怕自己心里早已被她捅得千疮百孔——

徐未晚却哽咽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唇色因咬得发白。

声音断断续续，却一句句像针扎在他耳膜上：“周祁…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你凭什么，还这样绑着我？拿你周家的势压人吗？放开我……我要回去！”

她声音娇气，带着哭腔，越显得委屈。偏偏每个字都剜得狠。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当初分开，是对的。”

每一个字都像上了倒刺的鞭子，抽得他体无完肤。

他看着她泪眼朦胧却异常执拗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而扭曲的神情。

一股暴戾的火气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如刀锋，最终却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极低极沉的笑，那笑声里浸满了无尽的自嘲。

“好……很好…”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牙切齿，“徐未晚，你真是好样的。”

徐未晚发泄着脾气，下一秒却被指尖捏住下巴，把她整张脸强硬抬起。

力道不算狠，却容不得她逃避。

他眸子沉沉，黑得像要将人整个吞进去，低声压着薄怒，咬牙质问：

“徐未晚……你跟我说清楚，难道从前那些，全是逢场作戏？”

徐未晚泪眼朦胧地望进他盛满薄怒的眸子，那里面翻滚的暗色让她心尖猛地一颤，生出几分真切的害怕。

可一向被骄纵宠坏了的脾气占了上风，那点惧意瞬间被更大的委屈和叛逆盖过。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不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