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元阳一用】26.斗争

慕止行自幼天赋异禀，修道以来更是同辈翘楚，剑锋所指，从无败绩。无论是多么凶险的秘境，多么诡谲的妖魔，都未曾让他皱过一下眉头。

可此刻，对着这个拽着他衣角、泪痕未干的“妖女”，他竟生平第一次，哑口无言。

杀意凝在掌心，却如何也落不下去。

他不信。

不信这搅得他道心不宁、让他恨得牙痒的合欢宗妖女，会真的变成这般……这般纯然无知的模样。

慕止行眸色一沉，不再犹豫，一道极其细微却强横的灵识瞬间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径直刺向虞允念的眉心——

灵识长驱直入，毫无阻碍。

预想中合欢宗那些淫靡邪异的功法痕迹、那些算计人心的诡谲念头，半点也无。

映入他“眼前”的，是铺天盖地的、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甜点……

嫩滑颤巍的牛乳布丁，散发着诱人的奶香；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仿佛带着秋日的暖阳；熬得浓稠甜蜜的红豆沙，还有各式各样他见都没见过的、奇形怪状却看起来异常松软可口的糕点……

影像里的她，总是系着那条碎花小围裙，坐在暖融融的灶台前，或是趴在洒满阳光的小木桌上，认认真真地揉着面团，小心翼翼地给点心点缀花饰。

偶尔偷尝一口，会满足地眯起眼睛，颊边梨涡浅现，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空气里弥漫的，全是甜腻腻、暖烘烘的气息，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修仙者的清冷与刻苦，更别提什么采补元阳的邪术了。

这……这算什么？！

慕止行猛地收回灵识，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道心，仿佛被这一堆甜腻腻的点心给糊住了，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虞允念完全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凶险的搜魂，只觉得脑袋懵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俊美仙人脸上那变幻莫测、精彩纷呈的表情，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这、这位仙人……我们……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她顿了顿，见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心里更慌了，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解释：

“我、我几年前什么都不记得了，是柳姨在河边把我捡回来的……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虽然失忆了，却不傻。

这人刚才那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还有现在这复杂难言的眼神，分明是认得她，而且……好像有深仇大恨？

但是！她都失忆了呀！以前的事情怎么能算到现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念念头上呢？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努力挺了挺单薄的小胸脯，试图展现自己的诚意，结结巴巴地提议：

“那个……虽然不知道以前怎么得罪您了……但、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您、您能不能……就别怪罪我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他冰冷的神色，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咬牙变成一只手掌，声音细弱却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我……我请您免费吃三十日的甜品！铺子里所有的，随便您吃！好不好？”

慕止行彻底镇住了。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泛起一阵干涩。

他看着眼前这双不掺一丝杂质的清澈眼眸，听着她那用一个月甜品来“赎罪”的、荒唐又……纯稚的提议，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和怒火，竟像是撞上了一团无处着力的棉花，憋闷得厉害。

指节捏得发白，那柄嗡鸣不止、渴望着诛邪的斩魔剑，终是缓缓归于沉寂，被他收回了鞘中。

周身凛冽的剑气却未散，在夜风中鼓动着他雪白的衣袍，衬得他如同月下孤峰，清冷，却也无端生出几分落寞。

他想起师尊教诲，无情道并非滥杀之道，剑锋所指，当是邪魔，而非……眼前这记忆全无、魂识里只剩甜腻点心、连修炼是何物都忘了的懵懂凡人。

罢了。

他薄唇紧抿，正欲开口让她离开这是非之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霸道的漆黑魔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毒蟒，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劈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