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答：“叶上金字原是空，千年只待一阵风。今日风从长安起，过雁塔第几重？”最终受礼，但却是要将此贝叶经供于荐福寺的藏经阁之中，并立下规矩：每年浴佛节，方可请，由僧以柳枝甘轻拭叶面；凡见者需先诵《金刚经》一卷，以净心尘。

汤品八功德，用的是昆仑雪、宁夏枸杞、广东无果炖煮，清鲜甜，光照可见琉璃钵底的卍字纹。

准备停当之后，玉城捧着以终南山葛麻织就的素纱禅衣和巾角绣了小雁塔剪影的天竺棉禅巾放下，“请大师更衣沐浴，小人就在外面候着，随时恭候！”

主菜般若豆腐仿的是明代文思和尚刀工，取“一刀一世界”之意，将那豆腐切成发丝般幼细，用素汤慢煨，缀以松茸末、金。

然后，玉城在无垢阁内的蓝田玉八莲池中调好了，泉动时，池底刻的《心经》字迹随波浮动。接下来投放了特的“五智甘散”药包，内盛沉香、白檀、蔻、雪莲、菩提叶，草木清新遇缓缓释。

玉城赶解释：“圣僧法如琉璃无暇，我等俗世尘垢不敢造次！更何况这温泉能洗形骸之秽，就怕弟心火太盛——反污了这一池功德

玉城对郡主打趣：“我就说吧！这礼啊大师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快来看看我给大师准备的厚礼吧！”

山珍蓬莱玉枝，用的是峨眉猴菇和五台山台蘑，以荷叶包裹，埋香灰煨熟，淋福建红菇熬制的素汤。

郡主笑着问：“法师可还觉得此礼太重？”

主金粟禅饭，用的山西沁州黄小米、南海椰碎、西域，用竹筒蒸制，开筒时异香满室。

言罢拈起一片较细的笋，蘸了蘸茶，咬下一小轻品细嚼，眉间舒展如莲开：

午时三刻，玉城引领了灵机法师来到禅心佛气的菩提苑，先在阁小慈航中坐下，奉上了终南山泉煮的蒙石茶，请法师品茶、稍事休息。

灵机法师哦了一声，“怎的施主不与贫僧一起吗？”

说着玉城递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圣僧打开一看，是一大包寻常的终南山苦笋，呵呵一笑，“施主甚是懂我啊！”

自此，素心禅院的菜单上，除了刚才的金粟禅饭之外，又多了一招牌菜——法华笋，名同样也是灵机法师亲尝之后不已的供佛名品。

圣僧捧起细看，指尖悬停于贝叶上方三寸，不敢轻——因佛门有“经叶如佛面”之说。只见那贝叶叶脉天然形成细密纹路，如梵网般织，以西域金粉混合青稞胶调成墨，用孔雀翎笔书写，字迹历久弥新；光照之下，经文闪烁微光，如佛前长明灯映照。

灵机法师并没有多余的客气，对菜品赞不绝，一连吃了两碗金粟禅饭，亲题“一粟一世界，一汤一菩提”于素绢，赐予素心禅院。甚至还特意叮嘱将剩余菜饭打包，带回去可分施荐福寺老年僧众。

匾额悬定刹那，据说有白鹤三只自终南山飞来，栖于门楼，至午时方去。后来还有人盛传，说是一常年吃斋念佛的老太，看见了池中现药师佛琉璃光影，引发百人跪拜等盛况。

前菜雪印禅心，用的是终南山清晨采摘的鲜笋尖儿，拌的西湖莼菜芽，佐以松盐、梅酱，象征“破土见”和“心无挂碍”。

此番开光，使得雁塔汤苑轻易超越了城内所有寻常温泉澡堂，成为“佛医双显”的圣地，也是近期长安城内最风雅的谈资。

午膳之后，郡主双手捧了一个紫檀经匣，内盛一片贝叶经，说是当年玄奘法师从天竺带回，仅有三页，夹在其译经手稿中，后散民间，前的这一片便是这三中之一。

第七十六章

忙完了所有的开光事宜，送走了西安府同知，郡主和玉城引了灵机法师前往素心禅院用午膳。知圣僧素尚俭朴，因此这午膳也只是备了四菜一汤而已：

“莫此笋苦，苦味即佛味。嚼得三寸甘，方知人间贵。”

细看之下发现叶缘有一极小的血渍，据传为玄奘当年割指滴血，为经卷开光时所留，圣僧合十长叹：“此叶渡沙而来，今此苑，莫非前缘？”

诗罢，灵机法师又解释：“此笋应为终南山观音竹所生，每年仅谷雨前后十日可采，时生吃麻，晒反显回甘，恰合禅门先苦后悟之旨！”听的郡主和玉城不中都泛起了甘苦的味！

时蔬青原法雨，采终南山紫背天葵与龙井村雨前茶芽铁锅快炒，只撒武夷山岩盐三粒，青瓷盘中摆作“一叶菩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