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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衣服,多买几套,别给我省钱!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出去谈生意这副打扮可不行,我要你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不出三日,那崔琰的验收整改文书便来了,内容如何且不说,单看那字迹笔锋铁钩银划——似颜体之筋、柳骨之峻,恰合崔琰“藏锋于字,锐意于事”的性情。
再细看需要返工、返修的整改事项,大到“东耳房北角柱础微陷半寸”,小到“垂花门六抹隔扇,其中两扇转轴吱响”、“院中青石板铺地,共五百二十块,三块有裂”,细到“老槐空心处有白蚁,须以硫磺烟熏”等等,不一而足,细致入微。
玉城便原封不动将这整改文书交给了冯英姿,冯英姿拿过一看,点了点头,“呦!行家啊!”便速速地去落实了。
五日之后,玉城带了崔琰来到第一锅,边涮肉边商谈——这一日的崔琰便已是文人装扮,一袭雨过天青色素缎直裰,衣缘暗绣回纹,腰束玄色丝绦,悬一枚 羊脂玉扣。行走时衣袂垂顺如瀑,日光下隐现云水暗纹,端的是 “行止有林下风,顾盼无市井气”。
崔琰手执湘妃竹骨洒金面的折扇,面如白玉、丰神俊朗,涮了两片肉,喝了两盅酒,便开始细细汇报这几日的收获:
“如今这宅子,单纯卖的话可以叫价在两千到两千五百两左右;如果租,每月租金十二到十五两,一年的话就是一百四十两到一百八十两。有这个实力居住这等气派宅子的富户,其实也都多数自建,且商人富户偏好居于城内;如果是寒门学子合租厢房,按每人月付一两的话,也至少需要十人以上合租才负担得起。故此,出租不是上佳之选。
如果卖的话,有实力的无非三种人:富商——需西安郊外别业显身份;致仕官员——求个离尘不离城的雅居,看重风水与私密性;再有就是科举大户——会于乡试年前半年到一年,外地考生家族愿购置备考宅。”
玉城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真下功夫了,而且难得的是思维逻辑极为清晰,言简意赅,赶紧给他夹了几片肉,斟了一盅酒。
崔琰喝了酒,继续说道:“如果是卖给富商,咱这院子还稍微差了些精致与奢华。倒是这科举的考生,我建议重点考虑。我自己考过两次,我最知道!我们只需做些手脚,找个和尚道士风水包装一下,并放出消息称前任屋主之子便是一试中举;再将正厅换雕花隔扇门,后院小池改曲水流觞格局,移栽老梅或百年古松一株,便是妥妥的龙脉余气,科甲连绵之兆了!”
玉城一听,这个套路我熟啊!轻车熟路的事情!“这么一来,就能卖到两千五百两了吗?”
崔琰略微沉思了一下,“这个小人不敢打包票,但可以通过牙行的运作一试!比如选三家牙行放盘,承诺成交价超过两千五百两,则佣金多加一个点,刺激其积极性;比如在话术上对商人强调驿道商机,可改货栈;对科考学子渲染闹中取静,著书立说;再比如说若买家一次性付清,可降价三个点,等等等等。具体的点数,我可以再细细测算一下!”
玉城心里存的是这个心思——这宅子看起来是郡主白送的,但却是他爹拿命换来的!前期扒掉重建的费用前前后后也花了差不多一千两百两,如果能卖到两千五百两以上,才是完全满足了心理预期。
“这事儿就全权交由你去办,我再多给你拿些银子,你去好好活动一下那些牙行牙人,只要能卖到两千五百两以上,你的身契便即刻还与你,到时再给你封一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