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语言的秘密

姜晓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已经能够坐起来进食，室内无时无刻不充斥着香料燃烧的味道，辛辣浓烈，这几天半睡半醒中一直有侍女给姜晓擦拭身体涂抹香膏，她像泡在蜜罐子中。

她在迷迷糊糊中被喂了很多味道古怪的水，还好她顺利撑过了高烧，要知道在古代哪个地方高热都是死亡率很高的恶疾。

虚脱状态下她被一位身着淡黄色丝质长袍的妇人关切地半搂在怀里。妇人叽里咕噜说出一堆姜晓根本听不懂的天书，还带着弹舌，姜晓一直茫然无措地望着她，她紧张地抓皱盖在身上的毛毯。

妇人顿了顿，又说出一串话，一男一女走进来为她查看身体，把手放在她的额头并念了一串好像是祈祷文的诵经。

“速速离去，你那在黑暗中而来，偷偷摸摸而入，其鼻后跟，其面朝后，失去其来所为何事者/速速离去，你那在黑暗中而来，偷偷摸摸而入，其鼻后跟，其面朝后，失去其来所为何事者。”

“你来是要亲吻这个孩子吗？我不会让你吻她/你来是要安慰她吗？我不会让你安慰她/你来是要伤害她吗？我不会让你伤害她/你来是要带她走吗？我不会让你从我这里带走她。”

“我已用埃菲特草为她抵挡你，它使人痛苦；用洋葱，它伤害你；用蜂蜜，对生者甜美，对亡者苦涩；用埃布杜鱼的邪异部分；用梅雷鱼的颚骨；用鲈鱼的脊骨。”

姜晓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们表情虔诚地念完后才对着妇人讲话，她显然很受人尊敬且应该是阶级比他们要高，神情高傲，柔软的胳膊戴满了闪耀的金饰，精美的青金石项圈垂落胸前，和后进来的两人完全不同的华丽盛装。

姜晓从她浅薄的知识里扒出这像是古埃及特有的装饰。但是周围的人，并不像刻板印象中肤色棕黑的非洲人种。

医生模样的人走了，侍女端上来金杯，里面的液体闻起来香甜异常，然而放着蒜和洋葱，刺激她的眼部，妇人端过来喂她，姜晓皱着眉饮尽。

虽然甜滋滋的，但是怪异的蒜和洋葱的味道在唇齿间挥之不去。

清醒后饱胀的精力如同汛期的河水填满干涸的河床，侍女端着一盘精美的小饰品，一个一个挂满了床幔，雕刻着漂亮又怪异的眼睛或动物。

最漂亮的一个是深蓝的甲虫手串，妇人撸到了她手上，姜晓觉得很硌。

妇人又开始面容柔和地说她听不懂的语言，姜晓连猜带蒙，大脑飞速旋转，她每次说话中最多的就是“以西多路是”这个发音，也许是这具身体主人原本的名字。

她年长且待自己如此亲切，姜晓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妇人，很可能是“她”的亲人，甚至是母亲？

“她”还在吗？为什么自己会魂穿到“她”身上？

姜晓一醒来就处在溺水中几乎溺毙，“她”是已经溺亡了吗？

古埃及人擅长制作木乃伊，认为灵魂或将借助木乃伊回归复活，那“她”的灵魂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

可是为什么，姜晓又来了呢？魂穿这件事对一个大多数时间处于唯物主义的人来说冲击力不亚于世界无缘无故崩塌。

她独自怀揣着巨大的谜团，思考消耗掉她多余的体力，姜晓唯一能做的只有装傻充愣扮做失忆的样子，最关键的还是语言不通，她该怎么不被当作侵占他人身体的孤魂野鬼赶走？

面对妇人关切询问的表情她试探地点了点头，妇人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离开了，室内重归寂静。

香炉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燃烧物的厚重香味沉淀了整个房间。姜晓被厚重的香料熏得头疼眼酸，她下床打开窗户通风。

这是一座非常“现代化”的滨海城邦，打开窗户的那一刻咸湿海风扑面而来，微风送来橄榄的清香。

姜晓吹着风抱臂凝神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喵。”

姜晓循声望去，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正蹲在窗沿，绿油油的瞳孔一瞬不瞬注视着她，最醒目的是黑猫的脖颈带着镶满宝石的金色项圈，四肢和躯干牢牢贴合缠绕着纤细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