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对不起

深夜，苏稚白家门外。

沉重的敲门声唤醒了睡梦中的少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雨点拍打在老式铁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稚白坐在床上懵了一会儿，才分辨出雨声里夹杂着敲门声。

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下了床，走出房间，来到门边。

下一秒，当她在猫眼里看清外头站着的人，所有的瞌睡都被吓退，她倒抽一口冷气。

林子淳，他为什么又来了？

门外，林子淳浑身湿透地斜靠在门框上，他头发也是湿的，贴在脸颊上。

有闪电划过，闪得他肤色如纸般惨白，远方云层间响起轰隆隆的雷声，更烘托得此刻画面骇人。

「苏稚白，开门。」少年的声音沙哑低沉，却不似平日强势。

苏稚白不应，下定决心不开。

然而，当她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却听见门后传来一声不寻常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她又回到门边，垫脚去看猫眼。

刚刚还斜靠在门边的少年，此刻倒在栏杆边，上半身勉强靠着墙才没有整个躺倒在地。

他低垂着头，苏稚白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出于善良的本能，她打开门。

外头降了温，湿冷的空气混杂着雨水特殊的气味涌入，苏稚白站在门内，警惕地看着地上的人。

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是林子淳设计的又一个陷阱，他太会装了。

好一会儿，倒在地上的少年都没有动，只有胸膛的起伏和粗重的喘息证明着他的存在。

苏稚白犹疑着伸出脚，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少年的小腿：「喂，林子淳，别装了，你这样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稍稍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

林子淳仍然没有反应，甚至因为这力道并不大的一脚，身子又往下滑了些。

他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露出泛着异样潮红的侧脸和颜色浅淡干裂的嘴唇。

苏稚白微微皱眉，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子淳的头：「喂……」

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眉心褶皱更深，他发烧了？

她整个手掌贴上去，掌心的高热证实了她的猜想。

她起身，准备回房间拿手机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楼梯口穿来脚步声，夹杂着男人气愤的抱怨：「什么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老子下班的时候下这么大雨！那破路还积水，鞋都湿透了，真他妈倒霉！」

苏稚白听出来，这是隔壁的隔壁，那位刘叔叔的声音。

他常年上夜班，午夜下班，这个点，正好与他下班时间重合。

苏稚白面色发白，她才不想被邻居看到自家门口躺着人，惹人怀疑。

于是，情急之下，她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弯腰抓住林子淳两条胳膊，费力将他往屋里弄。

林子淳看着清秀，实际体重并不轻，苏稚白花了不少力气，一顿连拖带拽，总算在楼道口感应灯亮起前将林子淳拉进屋内。

脚步声在门后响起，她心有余悸地从猫眼看出去，果然见刘叔叔穿着湿透的黄色雨衣，拖着狼狈沉重地步伐走过去。

等他回到家，关上门，苏稚白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地板上，靠在鞋柜旁的林子淳。

少年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是苏稚白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他双眼紧闭，浓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嘴唇微微翕动，无意识呢喃着什么。

瘫在门口太不成样，苏稚白便想将他往客厅移动，刚弯下腰伸手去搀林子淳手臂，就被紧紧抱住了。

少年像即将溺水之人抱住浮木，双手环抱住她，脸颊埋进她柔软的睡衣里。

苏稚白身子一僵，身体本能地抗拒挣扎。

林子淳却丝毫不肯松手，将她死死抱紧，滚烫的呼吸喷在少女颈侧。

「对不起……」苏稚白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呓语。

她愣住，挣扎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对不起……」她听见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愧疚，还带着掩藏不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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