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愚蠢

救护车内弥漫着消毒水与血液混合的气味。

林子淳趴在担架床上，背后的纱布再次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大片。

医护人员正在为他进行紧急处理，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屏幕上起伏的波形映在苏稚白空洞的瞳孔里。

戴口罩的男医生用日语快速说着什么，沈彦坐在苏稚白身旁，低声翻译：“他说刀刺入的位置在肩胛骨下方，出血量较大，但刀身短，初步判断没有穿透胸腔。不过还是要做CT和超声检查，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

苏稚白没有回头，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子淳苍白的侧脸。

氧气面罩笼罩着少年口鼻，随着呼吸蒙上又褪去白雾。

泪水顺着少女脸颊无声滑落。

“如果我不去便利店就好了……如果我没有被那个女生骗就好了……”她嘴唇翕动，“我为什么那么蠢……都是我害的……”

当时她突然遇见林子淳，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虽然努力不去想他，可思维全是乱的，判断力完全不在正常水平上。

是她犯蠢，把林子淳害成这样。

像是听到了她的低语，担架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林子淳缓缓睁开眼睛，瞳仁因失血而有些涣散，却在看到苏稚白泪痕满布的小脸时，艰难地聚焦。

他虚弱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苏稚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握住他发凉的手指。

“林子淳……”她忍着不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两人手上，“对不起……对不起……”

林子淳用很小的力道回握她，拇指在她手背很轻地摩挲。

他张了张嘴，氧气面罩下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苏稚白还是听懂了。

“不怪你。”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沉阖上，又陷入昏睡。

苏稚白吓得面色惨白，脑子彻底停摆，转头向沈彦求助：“沈彦，是不是不能让他睡过去？电视剧里……都说受伤的人睡着了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

沈彦看了一眼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反握住苏稚白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平稳：“生命体征都是正常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语气笃定，有着医学生特有的理性与冷静。

苏稚白怔怔地对上他沉静的眼睛，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刻的松懈弦。

“好……”她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终于，她忍不住，“呜”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沈彦怀里，脸埋在他肩头，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

沈彦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他不会有事。”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在医院急诊门口停下。

医护人员迅速将林子淳转移至平车，推着往手术室方向跑去。

苏稚白和沈彦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