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浴缸里热水漫到胸口，雾气缭绕，蒸得人晕乎乎的。

池闻靠在程小满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口，整个人几乎把重量都压了过去。他的头枕在她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沉又慢，像随时会睡过去。

程小满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了摩浴油擦他肩膀，擦到后面，手指顺带按了两下

她低声开口：“这几天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池闻没马上回答，只是把头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声应了一句：“……嗯。”

热水浸得他全身发软，脑子却还清醒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语气疲惫又直接：

“差不多……摸出来一点。”

他顿了顿，像在整理思绪。

“当年他们在边境那边搞过矿……稀有金属那种。”

“不干净，肯定不干净。”

“矿权没法直接挂自己名下，就找人代着……”

程小满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又顺着脊背往下，没打断他。

池闻继续说，声音低沉：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我妈那个签名……不是随便伪的。”

“他是需要一个人，把东西往外顶。”

“刚好是她。”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死紧。

程小满没说话，只是手一直在他背上。

池闻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余建明你也知道了。”

“他在下面干活的，很多东西都过他手……代持、签字那些。”

“后来他要么想拦，要么想留点后路……”

“然后——”

“人就没了。”

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你怕不怕？”

程小满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反问了一句：“怕什么？”

池闻没马上说话。

过了两秒，才慢慢吐出一句：

“跟我扯上这些。”

程小满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现在才问，有点晚了。”

她语气很淡，但手继续给他搓着身上。

“我都已经在这儿了。”

池闻说到这儿，语气变得很平，却带着明显的压抑：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他了。为了那个矿，他什么都能做。能往外推的，全推。知道太多的，就不留。”

浴缸里的水轻轻晃动。

池闻的肩膀微微绷紧，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

“这几天我天天被秦秘书‘请’过去。”

“就坐那儿，耗。”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

“我头一直疼，晚上也睡不着。”

“有时候看他一眼就想吐。”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

“但有些东西……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说。”你知道余建明的事已经够恶心了，后面的…没必要再让你听了”

程小满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胸口，轻轻按了按，没说话。

池闻闭了闭眼，继续说：

“我还盘算着最后从他手里再敲一笔大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我估计，他那边提的条件会升级。不会只让我签股权那么简单。他可能会要求我彻底切割……包括以后不能回国长期居住，不能和池家有任何关联……甚至可能让我写一份脱离关系的声明。”

池闻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他算得很清楚。只要我签了，我就彻底滚出去了。对他来说，是最干净的处理方式。”

浴缸里的水很暖，池闻越发的想睡觉。

“小满……”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的不行，

“我现在..特别烦”

程小满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知道。你不用一次性全说完。慢慢来。”

池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热水重新打开，温度再次升高。

两人就这样靠在浴缸里，谁也没再开口。

池闻闭着眼睛，感受着程小满的体温和心跳。

至少，有一部分，他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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