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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的东北小镇,天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冻裂。石振邦坐在他那间破旧的五金店里,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盯着墙角发黄的日历发呆。店里生意早就黄了,门口堆着几袋没人买的铁钉和螺丝,风一吹,灰尘满屋子乱飞。他胳膊上的“忍”字纹身在油腻的棉袄下若隐若现,像是在提醒他——日子再苦,也得扛下去。
这天,门口忽然多了个身影。十六岁的毓毓站在那儿,很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个破书包,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她眼睛大而亮,却满是戒备,像只随时准备跑的小兽。石振邦皱着眉瞥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低头擦他那把生锈的扳手。
“喂,你是石振邦吧?”毓毓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带着点不耐烦,“我爸欠你的钱跑了,他让我来找你,说你会管我。”
石振邦手一顿,抬头打量她。那张纸条是她爹留下的“欠条”,说是跑路前把闺女托给他,债就不用还了。
他冷笑一声,把纸条扔桌上,语气硬邦邦:“管你?老子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个半大小子?你爹那点破债,我早当喂狗了。赶紧滚。”
毓毓没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她把书包往地上一摔,找了个角落坐下,抱臂靠着墙:“我也没地儿去。你要不管我,我就睡这儿,反正我饿不死。”
石振邦被她这股劲儿噎得没话,骂了句脏话,起身摔门出去。
半小时后,他拎着一袋热乎乎的包子和一瓶汽水回来,往她面前一扔:“吃吧,别说我虐待你。吃完赶紧走,别赖我这儿。”
毓毓瞥了眼包子,没动。她不是不饿,只是打心底不信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听她那不靠谱的爹跑路前说过,石振邦是个混不吝的家伙,脾气臭,但心眼儿不多。
她不想欠他什么,更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可肚子咕咕叫得实在没出息,她犹豫了下,还是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边吃边斜眼看他。
石振邦懒得搭理她,蹲在门口抽烟,烟雾飘得满屋子都是。他没心思哄个半大丫头,更没那闲工夫琢磨她的小心思。收留她?纯粹是被她爹坑的没办法。
他琢磨着,这丫头要是老实点,管她几天饭也行,反正多双筷子的事儿。可看她那副防贼的模样,他也懒得多费口舌。
晚上,石振邦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扔给她:“睡那儿,别嫌脏。暖气三天没烧了,冷就多裹点。”说完他就回了自己那间小屋,连灯都没给她留。
毓毓抱着被子坐在角落,盯着他的背影,眼里全是警惕。她机灵得很,早熟得像个小大人,知道这世道没几个人靠得住。她不想跟这个满身烟味的大叔住一起,可眼下没别的路。她咬咬牙,把被子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裹紧了衣服躺下,心里盘算着:先熬几天,能跑就跑。
第二天一早,石振邦照常起来烧水,煮了俩鸡蛋,扔一个给她:“吃完去上学,别在我这儿晃悠碍眼。”他语气还是那么冲,可桌上多了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显然是昨晚出去买的。
毓毓没吭声,接过鸡蛋,低头剥壳,眼神却软了一瞬。
她没说谢谢,他也没问。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开始了同居生活。一个不爱搭理人,一个满心戒备,谁也没打算先低头。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石振邦还是会多买份饭,毓毓的校服破了,他也会默默扔进缝纫机底下补好。
他不细腻,但该做的,一件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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