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应对

从握住听筒到挂断电话，尹静水只有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一句简短的、保证般的话，成为了这次通话的结束语。

想象中的冷斥并没有在这通电话中出现，李砚的语气温和地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反而仍保持着某种长辈的慈爱。

她的手还放在听筒上，脑中的想法千变万化，最终都变成了一口叹出去的气，眨眼间就消散在空中。

恐怕明天不会好过。

*

服务于昌仁宫的人是没有周末的。

不管是负责那位衣食住行的佣人，还是职级归属于贸易投资总署的政府官员，

一路走进去，不断有穿着成套西服的人从尹静水的身边经过，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

像表盘下拼命旋转的齿轮。

她收回视线，垂着头继续往前，距离目的地越发近了。负责领路的侍从躬身离去，留她自己立在门前，收起所有的小心思，等待着屋内人的召见。

“是静水吗？进来吧。”

这一次并不拖沓，那人很快就回应了她的敲门。还是上一次见面的那间书房，几扇窗户照旧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

中年男人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看见她进来，摘掉眼镜放到一边，双手交握着搭在桌上。

从面上看不出来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只是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有压迫感，紧迫看过来的时候总能激活尹静水心底的暴戾因子。

李显不是一个喜欢直入正题的人，他会先抛出一些无意义的小话题，将整个谈话的节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后，毫无征兆地发作起来，借机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与其说是喜欢这样做，倒不如说是他擅长这种方式。

“你对阿砚起了杀心？”

来了。

克制住了在紧张环境中本能地想要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尹静水眨了一下眼睛，脸上除了惶恐，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出现。

坚定的否认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有一点破绽但不会完全推翻她所述理由的一句话。尹静水不肯抬头，将自己的姿态摆得极其卑微。

“这么说，是阿砚没有领会到你种种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还企图通过下等手段来惩罚你，对吗？”

一颗汗珠从她的鬓边滚落，饶是她准备得再多，仍旧被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句反问给捏住了咽喉，安静了好一会儿。

但一声宽容般的笑又将这令人快要窒息的气氛扭转。一直坐在皮椅上，不动如山的那个人突然站起身来，规劝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正好这时又有人敲门，端着酒杯和冰桶径直走到小桌前，放下东西后又安静地离去。

短暂的几分钟给了尹静水喘息的机会。

李显已经换到单人沙发上落座，正夹住一颗冰球往杯子里扔，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淡淡地瞥回去一眼。一边倒酒一边饱含深意地开口：

“静水，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绝不可能做出伤害阿砚的事来。”

他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装着雪茄的方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