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掩盖在正常面孔下的不正常

第二日，她起得很晚，酒店的提醒电话打进来时才堪堪睁开眼睛。

“女士，中午好。您的同行人临走前要求我们在这个时间点提醒您起床，车也已经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发。另外，您如果需要先用餐的话，我现在就为您安排客房服务。”

不远处的座钟正好指向十二点三十五分，她拥着被子应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窗户一直开着，昨晚房间里浓郁的、体液交融的特殊味道早已消散，连原本四散在床边地毯上的、鼓鼓囊囊的那些保险套都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像昨晚的事只是梦。

她下床往浴室里去，光着身子站在梳妆镜前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抬手轻抚过坠在锁骨下方的艳丽宝石。

没有任何瑕疵的粉红宝石被几圈璀璨的钻石托举着，宛如一朵盛放的花。

碎片似的画面猛地钻进她的脑子里，那个男人把项链挂上她的脖颈时，粗长的阴茎还埋在穴内深一下浅一下地研磨着。

“这才算是实物。”

他这样说着。情热时的汗珠砸到尹静水的眼皮上，除了项链的重量，闭上眼睛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男人在说话时有几分缱绻的眼神。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她只是恍惚了一瞬就动作起来，双手绕到颈后，没两秒就取下了那条闪耀的项链。

沉甸甸地躺在掌心，竟然有些烫手。

*

午后时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静得听不到什么杂声。尹静水困倦地捂住打哈欠的嘴，藏在太阳眼镜下面的双眼眨巴着溢出一点水光，一只脚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已经踩上商务车的车厢地板。

“哔哔——”

熟悉的黑色轿车在商务车的前方刹车，格外壮硕的男人朝着她走过来，站在面前的时候极有压迫感，像一座险山。

然而尹静水只是略感意外地扬了扬半边眉毛，目光从他突然冒出来的青色胡茬上一扫而过。

车厢里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郑赫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多过问，只是遵照指令行动，对于其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后座的女孩将墨镜推到头顶，有些肿胀的眼皮垂下又抬高，仿佛是将他打量了一遍后才开了口：

“昨晚的事，你也有汇报给那位吗？”

冷不丁的发问并没有打乱男人开车的节奏，透过后视镜，尹静水看到的仍是一张毫无情绪变化的脸。

他仿佛是听不懂那些话里的含义，只是平静地疑惑着。

拖长了音调的单字从女孩嘴里吐了出来，含义不明得既像是在表达“原来如此”，又像是在敷衍般的“知道了”。

她的瞳仁黑得发亮，紧盯着镜子里的人时，连嘴角都翘了起来：“要我告诉你是谁吗？这应该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吧，不过——凭你自己应该是调查不出来的。”

这话落在男人的耳朵里，他难得抬眼回视了一秒，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似乎是出于谨慎，他又不发一言，只有从眉心间的褶皱处能隐约看出他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