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再相逢

街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倒退，还未落下的红日像是照在她脸上的探照灯，将所有微弱的表情变化都一一显明。

尹静水的心跳得很快，脸上却不敢露出多余的表情来，一颗心沉了又沉，即将跌进深渊。她装作偶然朝驾驶座上的人投以一瞥，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抓了个正着。

“小姐，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过来一眼后又快速收回视线，极其敏锐，以为她有别的需要。

后排沉默了一会儿，不经意间刺探：“这是回昌仁宫的路？先去看望殿下，我不是说过了吗？”

司机恭顺地道歉，手握着方向盘却不曾因此更改目的地。

她看得分明，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明白事情不会再有转机，除非她打开车窗跳下去。

指腹紧贴在车窗的开关按钮上，本该降下来的车窗却违背了她的指令。尹静水默默收回手，连朝司机确认的想法都没有了。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她从上飞机的那刻起就彻底入了圈套。

*

站在外面看，昌仁宫的秩序似乎如往常一样。只是跨过那道门后尹静水才发现人人都没了笑脸，脚步匆匆宛如惊弓之鸟，警卫员甚至将前庭后院都围了个遍。

浑身的弦都绷得紧紧的，头顶明明是晴朗的天，她却觉得被厚重的云压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领路的人带着她绕了好大一圈才停下，远离主楼的小院里静得出奇，灯光也显得暗淡，一脚踏进去的瞬间就像是被黑暗吞噬。沉默的侍者作出“请”的手势后没有再跟进去，只是替她合上了院门。

楼内就更静了，人影都看不到，好似空宅，等她走到楼梯口时才隐约能听到声响——二楼像是有手机铃声在响。

她循着声响一路向上，最终驻足在半掩的房门前，深呼吸一次后才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往里走才能看到窗外的月光，淡淡的，为那个背对她而坐的人附上一层阴冷的光。放在桌上的手机似乎一直在响，可他看都不看，只安静地等在那里。

桌面被指关节叩响，仿佛是她给出的一个信号，男人转过身来面向她，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砚。”

被叫到名字的人扬了扬眉，五官也生动起来，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抬起来支撑住歪了歪的头，笑着看向她：“回来了？”

不在意女孩脸上的冷意，他自顾自地嘘寒问暖，仿佛二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可是尹静水不想配合，在他下一句话出口前出声打断，将他刻意维持的柔情蜜意全都打散了：

“殿下出了什么事？现在是清醒还是失去意识？昌仁宫的事物由谁暂代？”

她只问公事，接连几个问题抛向那人，眼看着对方收起了全部的笑容。几个月不见，李砚的眼睛变得格外锋利，牢牢锁住她的时候宛如竖瞳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这么关心他啊，”李砚的语气又变得懒洋洋的，仰着头向后窝进座椅里，双眼倒是直勾勾的，没有变换过方向，“对你这么差，你竟然还担心他的身体。”

他提到李显时的语气不太对劲，尹静水听得蹙眉，落在那人眼里就像是质疑和反问。李砚站起身，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