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云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痛苦，或者说，看见了，却更添了几分快意。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尖刺：“对了，砚礼，你和那位……有青梅竹的小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秦砚礼的猛地一僵，仿佛被走了所有力气。他中翻涌的鸷和愤怒瞬间被一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落寞取代。他垂下帘，长长的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重的影，声音涩嘶哑，带着一万念俱灰的疲惫：

“嗯哼。”姜祈云从鼻腔里发一声轻快又得意的回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在分享一件天大的喜事，“我们家宝儿啊，就是太依赖我了。你是不知，她早上赖床的样有多可，哄半天才肯起，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秦砚礼越来越难看的脸，继续用那带着炫耀和甜的吻说，“还有啊，她胆小，在人多的地方就害羞，非要我牵着才行……哎，真是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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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礼猛地抬起，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姜祈云，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和……不甘：“追到手了？”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从牙里挤来的。

“分手了。”

刚才桑宝和姜祈云手牵手走来的画面，像一烧红的烙铁，狠狠在他的视网上，也烙在了心上。那份亲昵，那份姜祈云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占有，以及桑宝脸上那抹带着依赖的羞红……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他真的恨透了世界上所有的“青梅竹”！！

秦砚礼的脸由苍白转为铁青，下颌线绷得死，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姜祈云带着一光和愉悦的气息，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那轻松惬意的姿态，与秦砚礼周散发的冰冷死寂形成了刺的对比。

姜祈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着秦砚礼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心底那因为对方觊觎过桑宝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芥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彻底的、居临下的胜利。他非但没有安，反而心情更加愉悦地勾了勾角，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要的、甚至令人开心的消息。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尖锐刺耳，划破了教室上空弥漫的复杂气息，也暂时掩盖了角落里那颗破碎的心无声的哀鸣。

姜祈云侧过，对上秦砚礼那苍白憔悴、神郁的脸，脸上那风得意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加了几分。他没有丝毫关心对方的意思，眉梢角都洋溢着一胜利者的炫耀。

“哦。”他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声，仿佛秦砚礼的痛苦与他毫无关系。他慢条斯理地翻开自己的书本，拿笔，姿态优雅，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段扎心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仿佛边那个沉浸在大悲伤中的“好兄弟”只是一团空气。

“青梅竹” 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准无比地了秦砚礼最痛的地方！

每一句话，每一个亲昵的称呼（“我们家宝儿”），每一个甜的细节（“赖床”、“哄”、“非要牵着”），都像是一把准的盐，狠狠撒在秦砚礼鲜血淋漓的伤上！

笔直，像一绷到极限的弦，指间夹着的笔被他无意识地攥，笔杆发不堪重负的细微，指关节因用力而泛骇人的青白。

光透过窗，洒在姜祈云俊朗的侧脸上，勾勒他愉悦上扬的角。而对面的秦砚礼，则彻底沉了冰冷绝望的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