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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宝的脑袋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粘稠的浆糊。陆靳野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那些关于“绿帽子”、“妒火攻心”、“娃娃亲”的控诉和“情真意切”的道歉,像魔咒一样在她混乱的思绪里反复冲撞。
渣女……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好像……真的是个渣女?
忘了娃娃亲,在网上跟“克己复礼”卿卿我我,现实中又和姜祈云成了公认的一对,甚至……还和秦砚礼牵扯不清……如果我是陆靳野,发现未婚妻这样……确实会发疯吧?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和荒谬的负罪感,在她不清醒的、被巨大信息量和陆靳野刻意引导的思绪里滋生蔓延。在对方那极具蛊惑力的“将心比心”下,她那本就脆弱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妥协,“……对不起……靳野哥哥……我……我不知道……” 这声“靳野哥哥”一出口,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的开关,带着童年模糊的依赖感。
陆靳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立刻乘胜追击,不再提那些糟心事,转而用低沉温柔的嗓音,细细描绘起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久远而温暖的童年往事——爬过的老槐树,偷摘的酸葡萄,雨后泥泞的小路,星空下葡萄架边关于“长大要嫁给你”的稚嫩誓言……那些被时光模糊的细节,在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变得鲜活生动,带着一种令人沉溺的怀旧滤镜。
桑宝紧绷的神经在这样刻意营造的温情脉脉中渐渐松懈下来。愤怒和恐惧被一种复杂的、带着酸涩的怀念和困惑取代。她听着听着,竟不知不觉入了神,思绪飘回了那个蝉鸣聒噪、无忧无虑的夏天。
时间在陆靳野刻意放缓的讲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霓虹渐次熄灭,夜色深沉。
“……后来啊,那只小野猫……” 陆靳野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倦。他手臂微微用力,将靠在他怀里、眼神有些迷蒙的桑宝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宝宝困了吧?该睡觉了。”
桑宝确实累了,身心俱疲。巨大的情绪起伏和陆靳野刻意营造的催眠氛围让她脑子一片混沌,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软绵绵的。
陆靳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半是诱哄半是不容拒绝地将她抱起来,走向卧室:“乖,哥哥陪你睡。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桑宝想挣扎,想拒绝,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也模糊不清。在陆靳野强势而温柔的“照料”下,她几乎是被半抱着放到了床上,然后被他像抱大型玩偶一样,牢牢地圈在怀里。属于男人的、带着侵略性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睡吧,宝宝,哥哥在。” 陆靳野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某种催眠的咒语。
桑宝就在这种半推半就、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被陆靳野搂着,竟然真的沉沉睡去。陆靳野看着怀里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笑容,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像一把利刃,猛地劈开了沉沉的梦境!
桑宝倏地睁开眼,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随即,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灌!陆靳野的控诉、他的“原谅”、那些童年回忆、还有……他强硬地抱着自己入睡!
她猛地扭头,果然看到陆靳野那张放大的、俊美却让她瞬间血液逆流的睡颜就在咫尺之遥!他的手臂还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间!
“轰——!” 一股巨大的羞耻、愤怒和对自己愚蠢的痛恨瞬间席卷了她!
桑宝!你是猪脑子吗?!你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你怎么就让他得逞了?!还睡在一张床上?!
她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巴掌!本来就已经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现在好了,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八宝粥!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像拆弹专家一样,一点一点挪开陆靳野沉重的手臂,几乎是滚下床,逃也似的冲进浴室洗漱换衣服。整个过程,她连看都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直到她轻手轻脚地关上公寓大门,一路小跑冲向电梯,陆靳野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睡意?只有满满的狡黠、得意和一种狩猎成功的满足感。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走向桑宝的浴室。
桑宝一路心神不宁地到了学校,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宝宝。” 姜祈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切。他仔细地打量着桑宝的脸色,眉头微蹙,“身体真的没事了吗?昨天怎么突然病得那么重?” 说话间,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桑宝光洁的额头,“嗯……还好,不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