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字敲下:

“一家人没有分开的理，其实你凌叔住在这也是应该的，他说我有时候上晚班......女孩还是不太方便，所以他决定住老房。”温希说，“不过也不是固定的，我跟你凌叔也可能两边换着住，会提前告诉你。”

但今晚，她的心脏柔又脆弱，情绪饱满却堵，还是想说。

妈妈真的不她。

这几天她发得并不多，都不用翻，最就是上周他约，她对他发起的单方面对话。

【沈迦宴，我很想念你。】

窗帘闭，家里弥漫着一久无人迹的清冷，倪亦南打开客厅所有灯，坐在她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环视屋里的一切。

在这一刻，她忽然异常的想要沈迦宴抱抱她。

温希关上房门，上前两步，手轻轻搭去她肩膀，在今夜扮演起贤淑母亲的角。

倪亦南平躺在床上，睛睁得很大，望着房中幽黯的一切，摸起床的手机，跟沈迦宴的聊天框。

捱过这场阖家团圆的晚饭后，倪亦南不想回家，借要拿快递，绕去驿站。

......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的靠在他，讨论电视里抱错真假千金的俗剧情。

而这里本该有的画架和画笔，以及像艺术家一样杂落地的画纸，如今，也随着他的影一同消失。

想念他温的怀抱，想念他低沉的嗓音，想念他牢牢握住就绝不放手的定。

她轻声念，可惜沈迦宴不会听到。

倪亦南想念他炽烈的人方式，也想念他的幼稚、冷脸和臭脾气。

书桌上叠着几张白纸，凑近才看清上面的字迹，是他那晚拍来的解题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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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屏都是她自言自语。

她不会的。

-

房间终于属于她自己，倪亦南吐一气，如释重负地拿起笔。

倪亦南没有回。

温希很少这样喊她，很少自称“妈妈”，也很少声音这样温。

溃烂呢？

是变了质，还是大脑化了回忆？

告诉他，很想念他。

夜里，飘着和她衣服同样香气的狗书包挂在房间的衣架上，随着纱窗外的夜风悠悠，和银白月光捉迷藏，投在墙上的影时而拉大，时而缩小。

其实不应该再联系。

而他习惯的烟，此刻全躺在垃圾桶里，连塑封都没拆。

“南南，妈妈跟你说件事。”

倪亦南却早已过了需要母亲关的阶段。

沈迦宴这样毫无预兆消失一周，送给她断崖式分手，她有勇气斩断一切。

倪亦南瞥了，匆匆回到房间。

“你怎么了，学校被老师批评了？我看你吃饭那会就心不在焉的。”

环视这间陌生的屋，心陡然升腾起一惘然，倪亦南失神着。

“老房那边没收来，凌叔这段时间要住在这里，他刚回来前段时间又动了手术，妈妈上班顾不上的时候，你帮着家务，知吗？”

倪亦南对温希的情很复杂，像满天飘淋的小雨，有些溉泥土里，滋养草木生发芽，有些排下沟，震颤，散发着腐臭、刺鼻的味，痛惜又令人想远离。

回家时，凌远洗了果，和温希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床铺依旧铺得柔丝，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挂她针织开衫的那个衣架，如今也还晃晃悠悠地挂在衣杆上。

“嗯。”

“没有。”她往前坐，不动声躲掉碰，从书包翻作业，“我要学习了。”

之后，她轻着脚步去了402。

“知。”

净的餐桌、角落的狗笼、关闭的房门......一切都如最初，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没坐几秒，温希敲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