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俶在李文博的书案前呆坐许久，窗外的日影由短变长，院中的嘈杂渐渐平息。不知不觉间，她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但娶牡丹这件事，”他顿了顿，斩钉截铁，“我绝不应承。”

他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看清他底翻涌的波涛：

“也得我，”文俶声音颤抖，“再无转圜余地，只能依从了你，是吗？”

“所以，”李文博将她搂得更，“我才故意应下阿娘的安排，引你来家中。”

文俶下意识跟上前，想要帮忙，却被牡丹一把挡在门外。

李文博托着文俶的脸，指腹过她微的角：

李文博沉默片刻，低声：“因为……我也会吃醋。”

文俶眶泛红：“我不来找你，你便不会来找我吗？”

“你说得没错，文俶，是我算计了你。”

“既是真心，”文俶偏开脸，声音发闷，“又为何偏要还我那张纸笺……那般羞辱人。”

李大娘再支撑不住，只觉天旋地转，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牡丹怀中。

“这醋的滋味，实不好受。酸得我这些时日，不知味，夜不能寐。”

李文博手臂收，将她圈回怀中，声音沉了下去：“就这么不愿与我多待一刻？”

周遭声音，忽地静下来，整间书房陷了沉默。

“是。”他苦笑，“阿娘那日你，你只留下半句诗，便再未主动寻我。”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醒来时，天已近黄昏。

文俶僵在门外，听着里隐约传来李文博急促的呼唤和牡丹低低的泣。

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转，回了东厢书房。

“您若要逐我、断我、将我打门去——”

文俶发现自己正被人整个揽在怀中，稳稳坐在膝上。温的呼拂过她耳畔，混着熟悉的松墨香。

“但自今日起——”他直脊背，脸上痕未，目光冷定如铁，“我不再为任何人活。”

“醒了？”李文博的声音有些低哑，“若是还累，便再歇会儿。”

“中秋宴，你陷险境，陪在你边的……也不是我。”

她想留下，可牡丹的神已将她视作仇人，大娘更是因她而倒。

“我受着。”

“文俶，”他抵着她的额，气息紊，“方才吓着你了。但我所说的每一个字，皆自真心。”

这个并不温柔的吻，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与势，直到文俶不过气，李文博才缓缓松开。

李文博终于开，平静得近乎无情。

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坦又炽烈：

“我知今日这一跪，会刺伤牡丹，会气病阿娘。我也知，你未必受得住。”

“我得走了。”她语气急促，带着慌。

“吃醋？”

文俶瞬间清醒，挣扎着要起：“什么时辰了？”

“砰”的一声，门在她面前关上。

“只为在至亲面前，把我的心意彻底剖开，不留半分余地。”

她想走，掌心那枚同心佩却硌得生疼，得厉害，将她牢牢钉在这方小院，寸步难移。

“我日日都在中等你，你却始终不来。”

“阿娘！”李文博脸骤变，一个箭步上前，从牡丹手中接过李大娘，疾步抱内室。

“明明是你——”文俶蓦地抬，话未说完，便被他突然而至的吻封住了。

“是。”

“已经申时了。”

“文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