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葱般指尖倏然关上了盒盖，就算是他，又如何。

自此，柳嫣嫣便开始跟随沈经纶研习经商之。

她有些惋惜：“不知宜兰和东家有没有受到牵连。”

沈经纶放下茶盏：“怎么？”

莫非那一路上看似偶然的妥帖安排，并非机缘巧合，而是……某人无声的守护？

白日的姑苏城中，沈氏父女之名无人不晓。

她向沈经纶问起，沈经纶正执壶斟茶，也未抬，只淡淡：“你祖母瞧着喜，便留在京中侍奉了。”

——全书完——

这氛围，恍然间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个傍晚，天地间正笼着这般缥缈的雨雾，将整片山都氤氲在江南的烟雨里。

沈经纶忽而转凝视她，目光幽，中肯评价：“你总是这般……善良。旁人将你卖了，你只怕还要替人家心银钱够不够使。”

他关心自己，跟着自己，反而让柳嫣嫣到一阵满足。

其间，京中帝王曾几番传来谕，召沈经纶京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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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嫣看着靠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沈经纶，这人总是着一张温文尔雅的，着惊天动地的事，每每脱掉衣衫在床榻之上，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两人如同夫妻一般恩缠绵。

琉璃窗棂上，两剪影缓缓。

他却总是借着生意繁忙、分乏术的由，婉言推拒。

柳嫣嫣趴在他肩，故作惊讶：“满楼没了呀，我特意打听了一番，原来去年我们前脚刚走，它后脚就被官府查了，生意自此一落千丈，后来更有一伙倭商前去生事，竟在楼里放了一把火，一场大火烧了个光！”

所幸圣心宽宥，倒也未曾因此怪罪。

一路风尘仆仆，终是回到了姑苏那座熟悉的院。

让柳嫣嫣略意外的是，直至安顿下来，她也未曾见到凝霜的影。

安神香！

柳嫣嫣笑着挽住他的手臂，皱起鼻嗔：“才不是呢！我不过是心比旁人宽广些。别人待我的好，我自会刻在心上；至于那些不好，便如路上的风沙，一阵风便散了。若事事都斤斤计较，那日还过不过了？”

沈经纶闻言嗤笑，倾凑近，温的几乎到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满楼的下场，与你我何？记住，天回，有些报应，只是时候未到。”

父亲沈经纶经商老，沈家的生意遍布四海，商路东抵倭国，西达波斯，可谓商通寰宇，富甲一方。

当时她便心存疑惑，以此香的成与气韵，绝非市井俗，那些寻常客栈怎会间间备置，且用度如此阔绰？

沈经纶挑眉，一把揽住她腰肢将人抱在怀中，他视线低低扫过她领：“嗯，确实‘心宽广’让爹爹看看，今日有没有好好产，天晚了，我们是不是该正事了。”

昨夜各鄙之言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她揪着衣袖忍不住想，他就这么喜，自己叫他“爹”吗。

柳嫣嫣双手抵在对方接着问：“那，你就不好奇，满楼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就不好奇，是什么人的？”

下一瞬，案灯火倏然熄灭，没无边夜。

姑苏的夜静谧而，宛如被夜浸的丝绸。

沈经纶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闲闲问：“哦？那老鸨下场如何？”

他将一盏新茶推至她面前，语气平常得像在吩咐一桩小事，“下次府中采买下人，你自己去挑两个合心意的。这事儿，爹就给你了。”

柳嫣嫣正为沈经纶宽衣，她立在他后不经意：“今日我路过巷，你猜怎么着？”

她从内宅中馈，到外间铺面理，竟是一即透，天资颖悟，上手极快，仿佛天生便是此中人。

此刻，那些零散的疑如般涌上心，在她脑海中汇聚成一个朦胧却惊人的念。

这大抵便是“周瑜打黄盖”的局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夜里，关起门来。

柳嫣嫣忍不住笑了来，波转间斜睨着他：“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尽了，倒显得你最是通透。”

柳嫣嫣就势坐到他侧，顺手拿起他手边的茶盏，将半盏凉茶一饮而尽，这才浑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她呀，可惨了，落得个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他略略退开，凝视着她的睛，“如今你只是沈兰茵，是我沈经纶的独女。那些前尘旧事，就当是合上了一本尘封的旧册，不必再翻阅。”

独女沈兰茵，帮着其父打沈家家业，将各铺事务，打理得愈发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