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村落，起地上的尘土，女刚才画的石碑图案，很快就被抹平了，仿佛两千年的故事，不过是孩童睡前的一场梦。可顾久思知，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就像灵池里还在旋转的那块灵石，就像森林那块沉默的两界碑，就像她心里那棵刚发芽的、名叫“好奇”的。

战火近乎摧毁了这片大陆

三块灵石现只剩下一块白的，灵族族人正迫切寻找另外两块灵石的踪迹。

“嗯，该结束了。”沐瑶答。

这片混沌森林位于一座的大山上，人们把这座山命名为两界山，混沌森林则是两族织的地带，族人可寻找些许森林，但无法越过另一端异族领地，所以人灵两族至今分占两地，并且森林中遍布毒雾，令人望而生畏。

战争的激烈一年胜过一年，大陆成了血的炼狱。人族凭着冶炼的铁，一次次冲击灵族的防线；灵族动草木为兵，让藤蔓缠住人族的蹄，让毒熏冲锋的士兵。灵池的红灵石在混战中被人族夺走，嵌在首领的王冠上，从此灵池的灵气愈发稀薄，灵族的孩们再也不动整夜的舞了。

这座村庄，住着的大都是战争时相的两族伴侣的后代，她们与异族相，不被族群认可，于是躲到了这里。这里没有歧视，两族依旧和乐相。

两千年就这样过去了。

她们面对面站着，绿灵石在她们掌心旋转。当两缕光芒从他们内涌，在空中织成网时，整个大陆都在震颤。

“该结束了。”伊禾说。

人群后面，顾久思正踮着脚往里看。她是灵族，银白的发上还系着妈妈给她编的紫丝带。她偷偷藏了本人族小孩溜回东边带过来的人族话本，书里说“神婆能通鬼神”，可前这个女人，刚才明明把一块石变成了蝴蝶，那蝴蝶停在她手心里，翅膀上还闪着灵石的光。

人族的士兵发现自己再也迈不过森林的边界，灵族的舞者也被一无形的力量挡在了森林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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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久思攥了藏在怀里的话本，书里说东边有“楼”，有“车不用拉”，还有“能亮过月亮的灯”。她望着结界的方向，那里的空气总是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

两结界像透明的墙，将大陆分成了两半，东边是人族的烟火，西边是灵族的灵气，唯有混沌森林留在中间，一半长着人族的麦，一半开着灵族的。

孩们一哄而散，大人们也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顾久思看着先知朝森林走去，她的破衫在风里飘动，像一面褪的旗。忽然，女停下脚步，回看了顾久思一，似乎笑了笑。

相传，混沌森林就是两族结界的结印，那有一座两界碑，鲜少有人真正见过。两界碑周围生长着一独一无二的，香似沐瑶与伊禾结契那时灵池中传的香味。

女没回答，只是低拨了拨地上的画，石碑的廓在她指尖下慢慢清晰起来。“故事讲完啦，”她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要是下雨，就来讲讲红灵石的下落。”

混沌森林边缘的村落里，穿红黑破衫的女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那两块石碑。她的指甲里嵌着泥土，发间的枯藤上还缠着半朵，一半红一白的。围在她边的孩里，灵族的小姑娘有着尖尖的耳朵，人族的小男孩穿着布短褂，他们都仰着脸，睛亮晶晶的。

女笑了笑，一白牙：“你说蝴蝶死了之后，变蝴蝶，算不算还活着？”

“先知，你见过伊禾和沐瑶吗？”有个小孩忍不住问。

混战中，一支淬了毒的箭沐瑶的后背，她倒在灵池边时，手里还攥着伊禾送的玉佩。伊禾得知消息时，正带着士兵在边境巡逻，她扔了兵，独自一人闯灵族的落，跪在灵池边请求见沐瑶一面。愤怒的灵族将她关在石牢里，牢门是用能隔绝灵气的玄铁的，她每天能的，就是数着石墙上的刻痕，从日数到日落。

“想去东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一样落在顾久思心上。

那女应是灵族，可却无人见过她的灵石碎片，众人称呼她为先知，传闻她博古通今，更能见未来。

顾久思吓了一，慌忙低下，手指绞着发上的紫丝带。等她再抬起时，女已经不见了，只有风从森林里来，带着一淡淡的香。

三年后的某天，混沌森林的风透着古怪，围着地面打旋时，带着说不的滞涩。林里的树开始不安分地摇晃，老树在土里发咯吱的，有几棵基浅的幼树被风扯得倾斜，却没到而起的地步。远的河也失了常，变得迟缓，甚至在转弯打着怪诞的漩涡，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去路。

“所以，伊禾和沐瑶到底死了没有呀？”灵族小姑娘扯了扯女的破衫。

她们在世人的中消失了三年，现在却又现了一瞬

“总有一天，”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定，“我要去看看红灵石，看看伊禾住过的地方，看看……人族的灯，到底有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