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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贴着他微敞的衬衫袖口,感受到那之下紧绷的手臂肌肉和…压抑的、细微的颤抖。
那滚烫的泪水,如同具有魔力,瞬间浇熄了吴灼所有的挣扎与惊呼。她僵硬地躺在吴道时怀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颈窝处那持续不断、灼人而湿润的触感,以及耳边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无声的拥抱与无声的泪水中缓慢流淌。吴灼的心从最初的震惊骇然,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无所适从的茫然所取代。她无法理解。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硬如铁的兄长,为何会在此刻,以这样一种全然失控、近乎脆弱的方式,紧紧抱着她流泪?
这比任何斥责和冷暴力都更让她感到恐慌和困惑。她试图将这归结于酒精的魔力,可那拥抱的力道,那泪水中的绝望感,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无法仅仅用“醉了”来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那滚烫的落泪似乎渐渐止息了,只剩下他依旧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颈侧。他的手臂依旧箍得死紧,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仿佛睡着了,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这种攫取温暖的姿势里。
吴灼一动不敢动,像一尊僵硬的玩偶。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近在咫尺的他微敞的衬衫领口,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又过了许久,久到吴灼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她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用极其轻微、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试探道:“大哥…?好些了吗?我去给你倒杯茶…”
抱着她的手臂猛地又是一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一声模糊而沙哑的咕哝从她头顶传来:“…别动…”
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梦呓,却又清晰地下达着指令。
吴灼立刻不敢再动,也不敢再出声。她只能维持着这个极其亲密又极其别扭的姿势,任由他抱着,思绪混乱如麻。她想起身下的披肩,那华贵而柔软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她想起自己织的那条围巾,大概还孤零零地躺在地毯的某个角落。她想起方才那灼人的泪,心尖又是一颤。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吴道时的头在她颈窝处微微动了一下,脸颊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他又发出几声极其含糊的音节,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冷…”
吴灼一怔。冷?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他身上更是烫得吓人,怎么会冷?
但她不敢质疑,只能极小幅度地、试探性地想将滑落些许的披肩往上拉一拉,试图将他裹得更严实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似乎取悦了他。他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近乎满足的叹息,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了少许,不再是那种要将她勒碎的力度,但依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是一种更倾向于占有和依赖的姿势。
吴灼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姿态比方才纯粹的禁锢更让她心慌意乱。
又一阵漫长的沉默。吴灼几乎能数清自己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终于,她感到他怀抱的力度似乎又松懈了一点点,呼吸也变得更为绵长均匀,仿佛真的陷入了深眠。
这是一个机会。
吴灼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控制着肌肉,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试图从他怀中挪出来。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让她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这头仿佛沉睡的猛兽。
过程缓慢得如同煎熬。当她终于大半身子脱离了那个滚烫的怀抱,只剩手臂还被他无意识地搭着时,她已是满头细汗。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沉重的手臂,屏息凝神,一点一点地将其从自己身上移开,放回躺椅的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