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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失了礼数。尤其强调,务必以婉清小姐的学业为要。”
林翰文举杯回敬,语气温和:“陈先生、佟军长客气了。李公子青年才俊,赤子之心,与小女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也乐见其成。小女还需两年方能完成贝满学业,婚期确应以此为准。”
林母微笑道:“如此,便先定下婚约,待婉清毕业之后,再择吉日完婚,最为妥当。 婚后,也希望小两口能暂居北平。”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陈世远连连点头,“婉清小姐的学业是头等大事。订婚仪式可于近期举行,婚期则完全依林家之意,定于两年后毕业之期。 他们在北平的居所,李家已委托我着手物色,断不会委屈了新人。届时宗尧兄夫妇必当亲赴北平,主持婚礼。”
佟麟阁亦沉稳开口:“珮侄军中前程,自有安排,订婚至成婚期间,定居北平暂无问题。 他会妥善处理。”
气氛和乐融洽,细节很快商定。
最终,在一片祥和中,双方微笑着举杯,共同定下了佳期:择于民国二十一年农历九月初十,秋高气爽的重阳佳节之后,为两位新人举行订婚仪式。
待林婉清从贝满女中毕业后,再于秋季择吉日正式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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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北平,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叶,在街道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贝满女中附近一家名为“兰心”的欧式咖啡馆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甜点的奶香气。
临窗的一张铺着亚麻桌布的小圆桌旁,坐着三位引人注目的少女。秋日的阳光斜斜照入,将她们的身影拉长,也微妙地映照出三人截然不同的心境。
吴灼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心事重重的玉像。她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墨绿色锦云绉缎旗袍,颜色沉静如水,却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暖意。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通透的玻璃种翡翠镯子,冰凉贴着她的肌肤。她无意识地用指尖一圈圈摩挲着温热的骨瓷杯壁,目光低垂,落在红茶深色的液面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无声的、压抑的沉寂里,与咖啡馆的暖意格格不入。
苏静文则是一身藕荷色暗花杭绸旗袍,肩头披着一条浅灰色的法国空花蕾丝披肩。她姿态温婉,正用银质的小勺轻轻搅动着面前的牛奶咖啡,目光却不时担忧地瞥向身旁的吴灼,唇角那抹惯常的温柔笑意显得有些勉强和心不在焉。
而那个与这片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林婉清。她今日格外明媚,穿着一身粉色薄呢洋装,仿佛把窗外所剩无几的暖阳都穿在了身上。她面前摆着一碟栗子蛋糕,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全身心都沉浸在一场关于遥远未来的、玫瑰色的美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