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的事，她知的很少。哪怕有人告诉她，其实你就是，其实你从小到大的苦难都因此而来，她也仍然不理解，不能想象。神这个称谓太光辉了，她的命不堪承受。

蠢货。她停下脚步，这是第二次这么有人喊她了。对方还在喋喋。

她和他的羁绊如遭戏，百般牵缠，却只能越走越远。

他暴起，掐住她的脖。她的腔里被满，她过程中企图挣扎，挣扎得越烈溺得越。于是她卸了劲。

千骨从里直起：“南弦月不是已被我杀了吗？”对方思索一会儿，“嗯，也可以这么说，但谁也没有说过，南弦月就是妖神，妖神就是南弦月，他只是个容，妖神谁来当都可以，妖神之力只有一个。所以……”她把

噗嗤。有人斩开了他的脊髓。他的绵绵倒下去。间一得大赦，她转，待看到什么后，瞳孔张大。

她搭上病人溃烂生脓的手腕，她抚摸患者遍生疮的躯，她曾数次的徘徊在人间京城无药可采的郊外，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听，他声音一下变尖，“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货！”

两个千骨临渊对峙，一时无言。

乌泱泱的人，她认得的，不认得的，都睁着晶亮的睛，呼她作“小神仙”。

更何况，她心目里已有了等位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货，忘却千年前神界为何覆灭，忘却自为何陨落，忘却六界曾为我过怎样惊天动地的血，转了世，换了张人，于是前尘一并抛却，拿一颗毫无用的怜悯心，来妄求浩劫就此截止，哪怕是你陨灭第二次！”

面前的人，自有琉璃玉貌，绯颜靡理，她的睫奇长，影覆盖面庞，悲喜也难辨。可她认得来，她认得这些细微的肌纹理，知晓前这个人正怀着一烈的讥诮，因为这是她的脸。

拜谁所赐，到底拜谁所赐。她心一窒，悲痛难当。

她甚至在心底冒过一个微末的祈望：能不能她就不走了，她就留在这儿，帮助百姓们度过将要降临，也必定降临的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仿佛有一阵隐隐的温，贯穿了百骸千髓。她确信自己在这时候听见了某呼唤：留下来，留下来，这才是你的归，这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是我？”对方摇了摇，微笑：“不，我不是。”她咧开嘴，也有一晶亮的尖牙。“我是妖神。”

“神。”

她停住了脚步。

如果有哪一件事，能让她觉得自己能有一瞬得上这个称呼，大概还是那年她和师父下山时，她偷偷取了师父园中的冰兰，又借来观音瓶中的涤尘玉，把师父的藏书阁翻的一团糟污，最后合她自七绝谱上学得的九珠连针法，救得了朗哥哥其时城内成外大批的民。

她的心，她的善良，确实让她看起来不知世故，予取予求。所以便有人以为她是白纸，由得碾转磋磨，拿好。可惜她不是。

就这样吧，她想，就这样吧。她的手慢慢落。

可是她不能，这个可能被她自己掐灭了。仙凡有别，各自不得过度预，这是六界几百年前共同立下的盟约。

可这不该是别人利用她的缘由。

这个人是有的，这个人她遇到了。

自她为茅山对抗七杀殿的那一刻，自她为凡人沥尽肝胆的那一刻，自她为三千匪众反抗竹染那一刻，她中耀如真金般的品便显来，成为自己命途中执剑的烈烈的勇士。不怕火烧，不怕淹，只等有人来凭一双慧拾取，磨砺神兵锋芒。

“我没说错吧。”

可惜，可惜。就像有谁事先打定主意要她今生不能得偿所愿一般。

于是她走了，今朝梦回，她才惊觉原来也曾在那里遗留过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