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温灼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温莹莹的那天。

燥热的夏日，她怯生生地站在温峥容旁边，脸很小，皮肤很白，温顺的紧，乌黑的眼睛和他对视了。

她妈妈也许是小三，但温铮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畜生一个，他当时为什么非把火泄在了她身上呢？

“你妈妈是妓女，那你也是吗？”温灼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嘲讽着，再次说出那句话。

他甚至无比清晰地记得温莹莹当时的表情，微微愣了愣，却也没有特别生气，小声地反驳他。

妈的，真是个好欺负的妹妹，又蠢又单纯。

温灼心想，恐怕对她做什么都没事，何尝不是一种打发时间的乐趣？诡异的是，他确实对温莹莹产生了性欲，在这之前的人生，确实和阳痿了差不多，朋友们闹他这点，他也没反驳过。

真怪啊。

身边的人都跟狐狸一样精明，就算是李贤这种从小到大的兄弟，都抱着一定的目的，这世界实在太多假象，真真假假，就像他和温峥容做了二十二年的父子，温峥容都不知道他有无精症，他也不知道温铮容有哮喘，所有人都假得要命，互相提防。

但是温莹莹很蠢呢，想的什么，看到她的表情就会明白，干净的像一张白纸，根本不用提防。

又天真，又好掌控，恐吓一下就要哭，水流不完。

如果温莹莹不是温莹莹，如果那天温莹莹没有出现，他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没爱过其他人，也没被爱过，麻木地听从温铮容，继承温家，和某个都没见过的女人结婚，可能在被发现是无精症后，把温铮容气个半死，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无聊的，没意思的，找不到一点儿乐趣的。

———只能是温莹莹。

只有温莹莹。

能把自己整个暴露在她面前，只有她能接受自己。

温灼讨厌温铮容，也讨厌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他的血，而温莹莹和他一样，有点像同病相怜，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他可没有温莹莹那么蠢，那么软弱呢。

这个该死的小东西，总是牵扯着他的心脏，让他七上八下，心情骚动。

好想得到。

好想彻底得到。

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为什么总觉得没得到？

他心里门清着，高中那个时候，他很嫉妒沈疏，不花什么功夫，就吸引了温莹莹全部的注意力。

她怎么这样见异思迁？

是不是只要对她好她就会喜欢别人。

温灼感觉这真是件坏事。

就算温莹莹是蠢货，他也是无法控制这种蠢货的感情的呢。

真想把她的心掏出来看她怎么想的。

从那个帖子被发出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急转直下，他做了好多疯狂的事，好的坏的，全部都为了温莹莹。

他什么都能做，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讲的。

想被爱，想温莹莹只有他一个。

梦的最后，温莹莹哭着说讨厌他，怕他，恨他，说再也不想要看到他，满脸都是厌恶和仇恨，用力把他推开，他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她转身。

在梦里有一瞬间，他觉得特别后悔。

仅仅是一瞬间的悔。

如果刚开始就对温莹莹很好，而不是辱骂她，强迫她，她是不是也会自然而然喜欢上自己。

做了一堆坏事，最后怕她离开，怕。

他是不是也很蠢，很软弱。

温灼心脏刺痛起来，阵阵悸动，他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沁湿，病号服黏哒哒地粘在后背，胸腔急促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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