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野这些天已经不止一次地意识到，舒云子之于他，根本不是“喜欢的女生”这么简单。她不是他拿来谈恋爱、炫耀、占有，或者证明自己还有魅力的人。她是他精神上的支撑，是把他从父母那套封建旧世界里牵出来的人。以前他不知道男人还可以不那样活，不知道关系还可以不靠权力和征服来定义，不知道自己也有资格承认脆弱，是她一句一句告诉他的。

她像月光一样，不是烈火，不是太阳，不会把他照得目眩神迷。可就是她那样冷冷的、柔柔的光，才把他这朵从旧世界里长出来的霜花一点点照活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发出去一句：

“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挡在外面。”

这句话很直白，因为它把他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依赖，几乎一股脑地掀了出来。

舒云子那边看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知道江泊野终究还是感觉到了。她越想保护他，越想把他留在那些不必知道的地方之外，他反而越会因为她的退让而难过。

她最后只能很慢地回：

“不是挡着你。”

“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这两句发出去以后，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像是一下子泄了力。她知道这样的话并不能真正安抚他，甚至可能只会让他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被温柔地拒绝。可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另一边，江泊野看着那句“不想让你担心”，只觉得眼眶一下子热得发疼。

他怎么会不担心？

江泊野坐在那张旧床上，低着头，手机屏幕映在他手背上，冷白冷白的。他忽然很想立刻跑去找她，去她家，去医院，去任何她会出现的地方，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疯似的冲出去，也不能真把她那句“需要静养”当成废话。青训选拔就在眼前，教练盯得紧，体能和状态都不能乱。他心里明明什么都明白，可越是明白，越有一种被困在原地的焦躁。那种焦躁不大喊大叫，也不凶狠，只是闷闷地顶在胸口，让人坐不住，又无处可去。

他盯着聊天框发了一会儿呆，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手指悬了半天，也没落下去。就在他把手机翻过去，准备强迫自己别再看时，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舒云子发来的，她大概也意识到了方才那几句推拒的语气太硬，于是很轻地把话往日常里拉了一点。

“周一的时候，我给你带我妈妈做的芋头咸蛋黄肉饼。”

紧接着又是一句。

“芋头压得很细，五花肉切成小颗粒，咸鸭蛋黄碾碎了拌进去，再一起蒸。配上用茉莉白花蒸的米饭，特别好消化。”

那画面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江泊野甚至几乎能闻到那种带着芋头绵软香气的热腾腾味道，也能想象出她说这些话时的样子——一定是坐在台灯底下，认真地打字，一边打，一边在脑子里把白苏婉做菜时的步骤都过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份温热递给他，像是在补偿刚才那句“你别来”。

可偏偏就是这份过于温柔的补偿，让江泊野心里那点被压着的小脾气一下子冒了头。

他盯着“特别好消化”那几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更闷了。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能这样轻轻地把事情圆回来，好像所有尖锐和难过都能靠一块肉饼、一碗蒸饭、一句“别担心”抹平。可他明明不是为了吃的，也不是为了她那点体贴，他只是想见她，想确认她还好好的，想要一个比“静养”和“你别来”更实在一点的东西。

于是他几乎没怎么想，手指已经先一步按了下去。

“我不想吃蒸肉饼。”

这句话发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语气太冲了。冲得不像他平时会对她说的话，倒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明知道对方是在哄自己，还偏要把那点哄人的温柔打回去。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舒云子回：“……啊？”

再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有点卡壳，又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你想吃什么？”

江泊野靠在床头，盯着这行字，心里那股赌气的劲儿反倒更重了。他其实根本不是在挑菜，也不是在嫌弃白苏婉的手艺，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