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吗？

“当然不够。”鸣夏冷笑，扬手操纵起无声的圣器，“我要一个无情的战斗机器做什么？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斯托克愕然，只见她满脸的愤怒，圣器的阴影像惩罚的利剑在头顶旋转。

“把你舍弃的那些找回来……把你割掉的东西拿回来……我不要一具行尸走肉……我要一个完完全全的你！”

斯托克神魂俱裂，感觉自己由内向外被刺入光芒，在他曾经义无反顾舍身割爱的圣器跟前再次被洞穿。

浑浑噩噩中，他感觉自己已粉碎为星辰，又纷纷落定，聚合成一个沉重的身躯。

从来没有过的沉重……

他茫然地向前走着，气流浮动，他又闻到了那股清香。

“姐姐……”

他推开门，看到温暖的灯光，简朴的小屋里陈设不多，却分外温馨，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老式投影壁学习织毛衣。

“啊，成了……原来不是这么难啊，太好了，明天你回来就可以完工了哦！”她开心地向他炫耀自己手里的成果。

“姐姐，我回来了。”斯托克如释重负地在她身畔坐下，与她相视而笑。

“很久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但你一直在为我做着这些事，你相信我会回来。”

“是啊，我总要抱着这样的希望才行。”

“我以为你会很坚强……以为……”他如鲠在喉，心里的悲伤决堤一样漫出。

他已经很久都没坐在她面前流泪了，像个脆弱的少年那样。

她也从未见过他成年以后的样子。

卡琳却看着他笑了，“傻瓜，你以为我是因为不够坚强才那样做的吗？”

“你没有选择活下去，你没有……”他咬牙说。

这一刻，他感觉到久违的不甘和后悔，原来他那时候应该是这样一种感情。

迟来的情感喷发令他难以自抑，他坐在沙发上颤抖起来。

“斯托克，我不是不想活下去，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疚。”卡琳捧住他的脸轻哄——一个成年男人的脸，在她手中却像个孩子。

“我知道你没有那些情感以后，我才感到安心……”

“你说什么？”斯托克震惊地看着她。

“你没有听到我的遗言吗？”卡琳微笑，“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顽劣不羁，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吃惊的，算了，你不想听就不听吧……”

“不，说给我听。”他反手握住了她，急切地说。

年轻女人注视着他，眼里是柔美的旧日回忆，“我想对你说——我不会离开第一星系，我想在同一片太阳的光辉下，和你同在。”

“为什么……活着不重要吗？”斯托克声音嘶哑。

“没有你的生活——不再重要，感谢你让我自由。”

“你在说什么？自由？”

“是啊，斯托克，难道你以为我是在恐惧和绝望中赴死的吗？不！那是久违的自由。知道你走向了新的目标，甩脱了那些纠缠我们的痛苦负疚，我唯有替你感到高兴，我在那一刻感觉到了自由——我们两个的自由。”

卡琳继续埋头织着毛衣，一个过去的他所喜欢的卡通怪兽图案在她手里渐渐成型，他不知怎么就这么默默看着她完成了这件事。

“好了，就在这里停下来吧！”卡琳把毛衣放在身边的沙发上，转身穿上了外套。

“你要去哪儿？”斯托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