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整年都平平安安）

两天后，节分祭的热闹从早上十点就开始发酵。

八坂神社前的町屋提灯还没点亮，祭典队伍必经的几条街道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秦商站在人群最前排，她今天穿了身浅粉色的和服，发髻松松挽起。

听到阵阵鼓乐声传来，她探身往声源处看去，笑着说：“看，来了。”

“嗯。”秦森身着黑色和服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头，两边一有人挤过来，他就撑开手臂把人攘开，给她护出个安全距离。

有时没收着力，被推得踉跄的人，回头想骂，一对上那高大的体格，和睨过去的眼神，个个又即刻闭嘴。

队伍里，最先来到眼前的是两个戴着狰狞鬼面具的武士，他们对着人群一蹦一跳，嘴里念念有词，遇到有挡道的就会发出恶吼声，将人逼退回两侧。

后面的艺妓被舞妓搀扶着缓步而行，她全脸涂白，高木屐往地面一压，嘴里就念：“鬼は外，福は内。”（邪祟走开，福进来。）

高木屐一立起来，她就伸手往提着的竹篮里捉一把炒熟的黄豆往人群里撒。

这豆被誉为福豆，传说：节分祭当天吃了福豆就能保佑整年都无灾无厄，有人说吃一粒，也有人说几岁就吃几粒。

豆一撒来，秦商就踮着脚，手探出去接，好不容易接住一粒，没握紧就被横来的手臂撞掉了。

“哎呀！”她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手心，往前挪了几步，又伸。

手伸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一粒都没捞着。

秦森全程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他把人圈进怀里，低下头，笑着蹭她脸颊，明知故问：

“一粒都抢不到？”

她点头，手伸得笔直，还在那够。见艺妓走过去了，她立马挣开怀抱，又挪着小碎步蠕动。

秦森看她那动作真是可爱极了，蠕到结束都未必追得上队伍。

他大发好心，从后面掐着她腋下，直接把人提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放下，等队伍过来。

路人纷纷侧目。

秦商脸腾地红了：“我自己会走！”

他下巴一抬，“来了。”

还是没够着。身子一轻，又被提起，秦商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麻木。

就这么被提着走了半条街，还是两手空空。

她眼巴巴望着远去的队伍，像只没抢到食的小动物，秦森嘴里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次他提起不再是追队伍，而是把她带到人群后面的空地上。

“站在这儿等我，别动。”

说完，他转身就往人堆里走。

秦商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视线里：那个比人群高出一个头不止的背影已经轻松蹿到前排，像是有人给他让路一样，步伐半分都没停滞。

实际也没人给他让，只是挡在他前面的人，不是被他撞开，就是被他拎着后领挪开，那蛮横劲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不满。

但一看到他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又不敢骂，走远才敢嘟囔几句：

“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无礼！”

“太粗鲁了，怎么能这样拎人。”

……

……

秦森充耳不闻，眼睛只盯着撒豆的艺妓，一到跟前，他手一抬，精准兜住三粒。

转身，挤回人群，“不好意思，让一让。”

话是这么说，但他做出来的事却没半分不好意思，还是那副野蛮动作。

不到三十秒，人已经回到秦商面前。

他掌心摊开，三粒黄豆还带着体温。

“张嘴。”

秦商愣愣地张开嘴，豆子被塞进来。

“好吃吗？”

炒过的豆子又香又脆，秦商嚼着点头：“好吃。”

见她吃完，男人转身又走。

就这样一趟一趟，他每次回来掌心都攥着几粒豆，有时三粒，有时两粒，最多一次是四粒。

秦商看不到前面发生什么，站在原地，一粒接一粒地吃着。

这次回来，见他额角渗出了点汗，她抬手用袖子给他擦：“别抢了，我已经吃了14粒，够了。”

秦森微微低头，方便她动作。“不够，还差7粒。”

“别人说，吃一粒寓意也是一样的。”

“那是别人的说法。”他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我的说法是，你要吃满。”

说完，人又走了。

这一次，秦森拿了豆，还没走出人群，就被一只手拦住。

是个穿蓝色和服的女孩，看着约莫十八九岁，梳着个丸子头，脸颊红扑扑的。

她盯着秦森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凑上去。

“那个……”她仰着脸，声音软软的，“你、你很需要福豆吗？”

她从斜挎的小布兜里将所有豆子掏了出来，小心翼翼递过去，“我这里有，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