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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何韵珊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来得那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
这时,隔了几个位的张启山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她:“二丫头。”
何韵珊先是一怔,随即爽朗一笑,“张叔,好久没见。”
“你这丫头一眨眼就长得比叔还高了,上次见的时候,”他在胸前比了比,“你才到叔这里。”
“张叔记性好。”
旁边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他们从何韵珊的神韵似乎也知道她是谁了,但还是不太确定。
霍康先开口:“这是?”
“老何的小女儿。”张启山笑着接了句,并未过多介绍。
这桌人年轻时都是跟着何冠昌在印尼雅加达混饭吃的。后来盘子做大,利益分不均,三天两头就闹。何冠昌脾气硬,不愿多纠缠,撂下一句“道不同,不必为伍”,便干净利落地抽身回了台湾。他这一走,群龙无首,他们压不住阵脚,地盘很快就被当地势力蚕食瓜分。张启山见势头不妙,也回了香港,因地缘相近,生意上总绕不开,这才又跟何冠昌走动起来。而其他人直至今天还记恨何冠昌当年说走就走、弃他们于不顾的狠绝。这笔旧账,压在心底三十多年,从未消散。
听了张启山介绍,霍康没再看何韵珊,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整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家现在是没人了?怎么让个小辈出来撑场面?”
何韵珊脸色当即沉了:“这位是?”
张启山连忙打圆场,笑着抬手示意:“丫头,这些叔伯当年都是跟你爸一起闯过的老朋友。你得敬一个。”
听他这么说,何韵珊便知道这帮人是谁了。老头子偶尔喝醉还会念叨几句“想当年”。
这些人如今盘踞在马来西亚、文莱那一带,现在物流海运这一块交到她手里,往后少不得要打交道。
她压了压心里的火,倒了杯白酒,缓缓站起:“韵珊敬各位叔叔,这杯酒当是认个门。”
这次开口的是陈百年。他捏着酒杯慢悠悠晃着,眼皮都没抬:“老张,你说,咱们这帮人坐一桌,高高低低,好歹也是一个辈分。跟个黄毛丫头喝酒,算怎么回事?”
李振祥倒了杯酒,喝空,杯子重重一搁:“老陈,谁不是从小辈过来的。你说这话,我不爱听。”
“老李你说得也对,都是从小辈过来的。”陈百年笑笑:“这酒若是不喝,传出去难免说我们欺负后生。”
他敲了敲杯沿,话锋陡然一转,“但,上桌也有上桌的规矩,你说对吧?”
随即看向何韵珊:“就不知道这桌酒,你接不接得住?”
这摆明就是刁难。李振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