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公前幾日被她婉拒後，倒沒惱羞成怒，反倒聽說她願彈獨曲，連著好幾日都時過來，每次還特意讓小廝提著匣來，說是給她的聽曲賞錢，明裡暗裡都透著不願放棄的意思。

她沒敢說老鴇的迫，也沒提藺穆安的事，怕上官蕙擔心。

杜尚若對著上官蕙滿是信任的神，終於褪去了最後一絲猶豫：「好，我定盡力畫，不辜負你的心意。」

杜尚若聽著她條理清晰的安排，看著她底真切的為自己著想的光，心頭的忐忑漸漸散去，卻還是忍不住生幾分顧慮。

「好。」杜尚若著蠶絹，指尖觸到細膩的紋路，心裏已有了幾分盤算：「只是此事得瞞著紅袖樓的媽媽，她若是知我私下掙外快，定不會罷休。往後韓盧送畫、取酬勞，都得避開樓裏的人，走後院的角門才好。」

可上官蕙哪裏猜不到？藺穆安本許允了杜尚若，待戰事結束，便立刻替杜尚若辦脫籍文書，讓她脫離紅袖樓。如今他守不了承諾，此刻再見杜尚若底的難，便猜測她定是受了委屈。

杜尚若擅長琵琶，記誦的詩詞曲賦多如天星，京裏的小們又最喜附庸風雅，若能把布料樣和曲名、詩意結合在一起，定能戳中她們的心思。

知杜尚若在紅袖樓不由己，尋常活計本無法兼顧，她便順著杜尚若的特長細細琢磨。

兩人又細細商議了半晌，從畫樣的尺寸到送取的時辰，都一一敲定。

這個念頭剛冒來，上官蕙便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聲音裏滿是雀躍：「我名下那幾間布莊，最近正愁秋冬的新樣沒著落呢！你想啊，尋常布莊的樣不是纏枝蓮就是富貴牡丹，早就讓人看膩了。可你不一樣。你懂琴棋書畫，彈過的曲、讀過的詩，哪一樣不能化作布料上的紋路？」

「這話說的！」 上官蕙立刻打斷她的擔憂，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朗，「哪有一開始就樣樣通的？我讓布莊的周掌櫃給你送些舊年的樣本，你照著看看織錦的紋路規律。」

上官蕙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語氣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放心，這事兒我幫你！」

便門，就算尋得活計，也沒法去鋪裏坐班。想着你見識廣，或許能給我指條路。」

杜尚若揣著蠶絹和桂酥，跟著韓盧回了紅袖樓。剛進自己的院門，就見老鴇站在廊下，雙手叉腰，臉不善：「怎回得這麼晚，王公今晚要來聽曲，你趕緊去妝樓拾掇拾掇。」

上官蕙見杜尚若應下，便讓人送上兩張疊得整齊的素蠶絹：「這是布莊常用的畫樣絹，比普通宣紙更韌，顯也勻，你先拿回去試著畫。我明日再讓丫鬟送些礦顏料來，都是江南新運過來的好料，調來的顏鮮亮，還不容易褪。」

「這個我懂！」 上官蕙立刻點頭，底閃過一絲狡黠：「我讓送東西的丫鬟扮成賣針線的小販，韓盧去接應時，就說買了新絲線給你繡帕，老鴇定然不會起疑。酬勞我也讓韓盧換成碎銀，藏在點心匣的夾層裏，保准萬無一失。」

「那我先試一試。只是我從前只畫過扇面、描過箋紙，從沒設計過布料樣，怕畫來的紋路不合織錦的規矩，或是顏搭得不好，反倒耽誤了你的生意。」

又趁杜尚若不注意，給韓盧一袋碎銀：「這些你拿著，若是缺了什麼，你就先去買，別委屈了她。」

她連忙把蠶絹疊好，藏進妝台的屜裏，又用一塊繡帕蓋住，才拿起琵琶，跟著丫鬟去了前樓。

臨走時，上官蕙還給杜尚若一小盒桂酥，輕聲：「畫樣費神，你累了就吃兩塊墊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畫得慢些也無妨，我這邊先拖著布莊的繡娘，就說在等江南來的新樣。」

「再給你帶一卡，都是布莊常用的顏，你對著卡調，保准不錯。就算真有不合適的，我讓繡娘先織塊小樣給你看，咱們再改，絕不讓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