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想著或許是哪個丫鬟誤拿了，便起走房門，想找樓裏的丫鬟問問。可剛走到院門，就迎面碰上了艷紅。

布莊那邊如今忙得腳不沾地，她先前設計的樣賣得火爆，訂單排到了下個月，就算一個月只推兩種新樣，布莊也不來，但也夠上官蕙賺得盆滿鉢滿。

這些日她的刻意疏離，他看在裏。

看到了月末，杜尚若算著日，決定明日一早就去找老鴇贖。

自韓盧收了契後，便開始早晚歸，杜尚若連見他一面都也難。

她回到房間，拉開屜，瞳孔猛地一縮，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匣竟不見了蹤影！

這樣的日過了五六天，杜尚若連他的影都沒見著，心裏漸漸泛起說不清不明的滋味。

梳好妝後就要練習今晚的曲目，沒有人陪伴的日，她練琴也有些落寞，練完就上台。

他因為她這些舉動心裏徹底涼透，卻也摸透了她的心思。

「站住！」杜尚若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自由，他擁有的不多，想要的也不多，只要有她就好。

屜的鎖還是好好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房間裏其他衣櫃、屜也沒被翻動的樣。她手腳發涼，扶著床沿才站穩，這錢好端端的怎會不見。

韓盧走後，王公和艷紅自上次後，就沒再登門。不用再費心防範他們，杜尚若在樓裏的日倒也樂得清閒。

現在樣畫再多，也不了那麼快，布莊忙得很，一個月推兩種新樣也夠賺得盆滿砵滿。

早上醒來，伸手去摸銅盆裏的，冰涼的觸瞬間讓她打了個冷顫，剛想開叫 「韓盧」，才猛然想起他已經不在這兒了。

畫到一半，抬手要沾墨，才發現硯台裏的墨早就乾了，這才想起，從前韓盧總是在旁把墨研好。

到了晚上，想泡個熱澡，剛把腳伸進去，就被燙得縮了回來，只能先去畫樣等涼。

一起吃飯，她總是垂著扒拉碗裏的飯，連角的餘光都不肯往他這邊掃。

杜尚若收到消息後，心裏竟有點發堵。他連找宅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肯親自來跟她說一聲，是真的不想再見到她了嗎？

韓盧跟著她六年，早已成了她生活裏的一分，像是案上的硯台、手邊的筆，平常得讓她忽略了存在。可如今他走了，不過數日，她卻還是沒適應過來，總覺得心裏少了塊甚麼，空得發慌。

「是你偷了我的錢嗎？」 杜尚若緊緊盯著艷紅的睛，聲音有些發顫。

艷紅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你拉我幹甚麼？」

她醒來時，銅盆裏的熱總是溫得剛好，案上還擺著剛爐的熱包，顯然是他天不亮就過來打理好的，卻偏要躲著不見她。

直到第七日，才有個小廝送來韓盧的信箋，說在城南找了一處帶小院的宅，環境安靜，離布莊也近。他就先搬過去打掃整理，等她贖後就能直接住進去。

艷紅看見她，神閃爍了一下，轉就要走。

她是覺得那晚的事虧了他，覺得自己比他大幾歲，又是他的主，佔了他的便宜。如今替他贖了，就當是還清了這筆債，從此兩清，再不用有半分牽扯。

上官蕙忙著拓展布莊，又是招繡娘、賬房，又是採購新的織布機，從前她從沒打理過生意上的事，事事都要從頭學起，連吃飯都顧不上，更別說來袖紅樓看她了。

他特意繞遠路去巷買她最愛的棗泥糖糕，用乾淨的油紙包了三層遞到她面前，她卻只起一小塊，淺嘗一就不吃了。

了？

杜尚若的日便也簡單起來，只在晚上替樓裏的妹們伴奏，其餘時間都待在房裏畫樣。

甚至他替她研墨時，她都會不經意挪遠些，生怕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