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的神瞬間沉了下來，他蹲下，動作輕柔地解開鬆動的繃帶。

上官蕙聞言，愣了一下，往後縮了縮肩膀，小聲說：「不用了，已經好多了，不礙事的。」

但也正是這些經歷，讓她學會了如何與悲傷相處，如何將那些珍貴的回憶妥帖安放，而不是被其吞噬。?

上官蕙垂眸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阿默，心裏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畏怯，這覺像極了小時候被教武先生罰站的模樣。

先生也是這般皺著眉，明明沒說重話，卻讓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上官蕙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知自己拗不過他，只好輕輕嘆了氣，小心地將受傷一側的衣袖往上攏了攏。的繃帶已經有些鬆動，隱約能看到繃帶下方透的一點淡紅，剛才確實是不小心牽扯到傷。??

上官蕙被他突然拉住，不由得轉過，底滿是疑惑：「怎麼了？」??

官蕙聞言，肩頭的顫抖漸漸輕了些，啜泣聲也小了下去，只是腔裏的悶痛還未消散，肩膀依舊一一的，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揪著。?

上官蕙抬手了眶：「那我在這多待一會吧，這一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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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蕙不語，轉朝著藺府的方向走去。阿默牽著馬跟在她側，兩人一路無言。

阿默心裏一，瞬間明白她的用意，她這是在護著自己，怕他失職受罰：「屬下明白，謝謝小。」

當看到傷有少量滲血的痕跡時，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棉布輕輕拭著傷周圍的膚。?

他看著她毫無防備的模樣，心裏清楚知她這是不把他當作潛在對象，只把他當成邊最可靠的人，當成可以托付安危的下屬，才會這樣坦蕩。

她的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鬢邊的髮絲也被淚打濕，貼在臉頰上，樣有些狼狽，可底的鬱結卻消散了不少，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許多。?

杜尚若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宣洩心中的悲痛。

走到藺府門時，朱紅的大門緊閉著。阿默停下腳步，鬆開馬繩將其遞給門房，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正要進門的上官蕙。

知他骨裏的忠誠，她也不再說話，只是靠在石獅旁，靜靜地望著街上來往的行人。

阿默卻沒有讓步，只是固執地看著她的手：「方才在布莊，我見你攏了袖，定是傷又牽扯到了。讓我看看，免得耽誤了愈合。」

「，我是不是很沒用？」她了鼻，聲音還有點啞，帶著一絲自我嫌棄：「明明決定要堅強，在你們面前不能表現得難過，可還是忍不住哭了。」

阿默雖沒教過她武功，可他上過戰場、見過生死，有幾分先生的樣，她小聲辯解：「其實真的不疼，你不用這麼緊張。」?

上官蕙走布莊時，天邊的晚霞已經褪成了淡紫。她的眶還有點紅，阿默將這一切盡收底，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蕙才慢慢抬起頭，接過杜尚若遞來的絹帕，胡亂地了臉上的淚。

「小，我們回去吧，夫人應該也想將軍了。」

杜尚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點頭：「好，我也好久沒碰過琵琶了，彈幾首他喜歡的曲。」?

「我知了，。等晚些梅開了，到時候我們就帶著他去賞，就像去年冬天那般。」

阿默站在旁邊，紋絲不動：「老將軍讓我護送你，等你進去，我再走。」

杜尚若伸手替她掉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哭從來不是脆弱，哭過之後，還能帶著那些珍貴的回憶，好好往前走，才是堅強。」

阿默突然開：「手伸來，我看一下傷。」

纏好繃帶後，阿默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站起，將用過的舊繃帶和棉布收好，放進隨的布包裏。

阿默站在她面前，兩人離得極近，他甚至能看清她底未散的血絲：「睛還紅，夫人會擔心。」

上官蕙將衣袖緩緩放下，遮住了繃帶：「進去吧，別跟老將軍提這件事。」

「小，應當要珍惜體。」阿默話雖帶著責備，可上藥的動作卻依舊輕柔。

當初母親臨走前，拉著她的手說過這番話。生死離別，她並非第一次經歷，只是每一次都依舊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