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简茜棠很熟吗

“安宁医院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穆航仁已经被限制离境。首长，恕我直言，现在的情况，您是不是有些心急了……年前我们就认定这次会掀起窝案，省里干部也会换血一批，但对穆家人的影响还不好说，毕竟京城那边穆老尚在。”

齐秘书说完斟酌了下，没敢妄自议论京城的局势，换了话题道：“省纪委刚刚致电到厅里，我说您不在，不敢擅自定夺。那边领导问，此事如果牵涉尊夫人，他们是……”

钢笔掷在桌面，打断了他的话。

“牵涉她就查她。牵着我，一样可以查我。”

周见逸放下笔，略微不耐道：“这用问吗？我刚申请了年假，肖书记已经批了，哪个部门需要找我谈话，现在我正好有时间。”

齐秘书慌忙道：“陈部长才对您升任的事表了态，他尚且如此示好，应该没人敢这时候趁乱搞扩大化，借东风把火烧到您身上吧。”

“我出差这段时间，陈部长交的提干名单，肖书记没过目就封还了。还好是封还了，现在出了这件事，未来两年提拔都没影。你说陈部长在这档口把我推上台面，是意欲何为。”

周见逸唇角划过一丝嘲弄，站在窗边转过身，一手伸向裤口袋，似是想摸烟，但又放弃了，绷着脸孔，把火机扔进垃圾篓里。

齐秘书自知失言，腰弯低了，豆大汗水从额边渗落。

“陈部长一直跟您不太对付，是我看的不够长远。”

周见逸背靠着玻璃窗，逆光的眼神幽不可测，令人颇感不安。

“穆家的事，我不求有功，旁人也别想插手。泽省到现在，只有一个系统被腐蚀了吗？还是只有一个穆家？我和穆雨菡婚姻存续这些年，到底是得了穆家多少好处，还是时时刻刻受到他们家人的掣肘，别人不知道，小齐，你是清楚的。”

齐秘书深吸了口气，寒意一下窜到后背，透心凉。

京城来的巡察组私下找他谈话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周见逸知道了。

“是，我知道，太太的事，一直很让您难做，您和穆家人嫌隙已久。五年前江城，太太瞒着您保人，您当时就生了大气，后来连穆老先生的大寿您都没去过了。”

周见逸点头道：“嗯，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齐秘书就差跪下发誓自己没做过首鼠两端的事了。

只是巡察组明说是暗访，不打招呼，不让汇报，考斯特深夜直接到他家楼下，叫他上车喝茶，十五分钟的功夫，他连对方职级都不清楚就下来了，无法跟周见逸汇报。

“夫妻感情疏离，关系淡漠是事实，几位领导都认可了，还说如果交给京城那边裁决，也会支持您尽早离婚，否则您要是受牵连，可能会耽误泽省明年的改革落实。”

齐秘书一字不动地告知巡察组的意见，心里有些暗思翻涌，婚外情这事固然是不光彩，但国情体制内，凡事都以领导看法为先，私事为大局让路。

领导现在都迫切希望周见逸和穆家切割，自证清白，这时候周见逸有婚外情人，反而从不利证据变成了有力证据。

难道说楼下那个小姑娘……并非周见逸一时兴起，而是蓄意为之？

齐秘书一边头脑风暴，一边还利索地复述了遍原话。

周见逸听罢点点头，脸色舒缓了些，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你见事还算明白。”

好不容易过关了，齐秘书偷偷擦了下手心的汗，准备回去厅里，脚步不动声地往外退。

周见逸手指敲着窗栏，忽然又把他叫住，似不经心的一声。

“齐秘书。”

齐秘书回过头，只见周见逸别有深意地冷眼看着自己：

“你跟简茜棠现在很熟？”

齐秘书一惊，忙不迭摇头：“简小姐？没有的事。只是跟着您见过几次而已，不熟。”

“慌什么，没说你做错了。”周见逸忽然笑道：“你们是同龄人，平时应该很有话题聊吧，说说看，她平时找你一般都聊些什么？”

周见逸的神态语气比刚才讯问明显宽和不少，像只是在闲拉家常，齐秘书却分明听出了话里有话的意思。

首长嘴上说着自己没有做得不对，可看自己的视线冷嗖嗖的，比笑里藏刀还吓人。

顶着周见逸微笑的眼神，齐秘书头皮发麻，刚刚背公文还捋得平的舌头忽然就不利索了：

“不、不是同龄，简小姐还在上学，我都参加工作好几年了。而且您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木讷，到现在对象都还没处过……简小姐跟我哪有什么可聊的。”

周见逸却瞧着他，幽幽冷笑道：“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毕竟年纪上来了，记性不如你们了。”

齐秘书这还听不出周见逸在敲打自己就白活了，欲哭无泪道：

“首长您别开玩笑了，您有什么年纪啊，您的记性比我都好。我跟简小姐真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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