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锐就站在那里，一只苍白的手搭在墓碑上。

林嘉锐不敢相信地怔愣在原地，简茜棠已经走上前，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领衣，迫使他低看向自己。

简茜棠从几十米外放慢了步，神不善地一步步靠近。

“……你怎么才来。”

怀抱被填满，这几天一直折磨着他神经的，仿佛置悬崖边缘的失重，在这一刻终于踩到了实。

哪怕他极力想要压制，那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是从这五个字里溢了来。

那张俊的脸上，苍白似鬼，明显消瘦，角还有生理的薄红。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位置，她是怎么找到他的？

墓碑一尘不染，是一个月前刚刚安置在这里的。上面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英文字：June Chen，以及生卒年月。

林嘉锐忽然低下，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伸手，将简茜棠死死抱怀里。

用力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撞她。

照俞生所说，病发之后持续拒绝药治疗，断药超过一个星期，林嘉锐目前应该已经现了耳鸣、视不清的症状，他是真想把自己作死吗？

林嘉锐闭着睛，许久，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上来，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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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柏叶发沙沙声，母亲的坟茔正无声凝望着自己的两个孩，铅灰的天空也为之低垂。

林嘉锐缓慢地眨了眨，去除睫的雾气，冷艳戾气的面容底下，心陡然活过来，如鼓般密集地撞击腔。

林嘉锐面一片冷戾，闻言嘴轻轻扯动了下，本来想说“少自作多情”，或者“谁让你来的”。

路的尽是一座新坟。

“我落魄也好痛苦也罢，不都是你想看到的吗？棠棠，诚实一，你不能又想要一个心甘情愿被你摧毁的哥哥，还想要一个面风光的林氏总裁，那太贪心了。”

他一剪裁利落的黑衣，朴素得没有任何份标志。背影看上去有些瘦削，往日里那势和压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纯粹的静默，离，好像外界的喧嚣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注意。

林嘉锐扶着墓碑，勉维持站姿。

简茜棠揪着他的领凑近，挑了挑眉问：

简茜棠同样是一肃穆的黑穿着，大衣长长裹到小，肩还带着一路的寒气与，表情冷得像在参加一场吊唁。

“哥哥你现在可是一也不漂亮了，不像堂堂林氏总裁，看上去落魄的……像条狗。了好事还不跟我邀功，一个人跑到这里自怨自艾，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那是被嫉妒吞没，又终于证明了自己在她中的分量后，扭曲来的自我满足：

她主动来找他了。

这是一个复杂的拥抱，没有任何情意味，反倒盛满哀痛，义远远超了兄妹之情，像是想要将对方自己的灵魂。

是她……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是想证明我有多在意你吗？哥哥？”

心率在一上升，周见逸给她上的妇健康监测手环甚至开始发嘀嘀的警报，被她果断关闭。

察觉到有人往这边过来，他像是骤然被从噩梦中惊醒，过了好几秒，瞳孔才缓缓聚焦，映来人冰冷的面容。

他们像两只从小被分开抛弃在野外、伤痕累累的捕者相遇，第一时间所并非厮杀，而是嗅到至亲的气息，互相舐发下渗血的伤痕。

也是林嘉锐内心，最后的自留地。

再往里面就没路通车了，简茜棠下车步行，铺满碎石的山路，四个半月的，她走得很慢。

但最后发的声音却是：

简茜棠没有解释那晚的行为，也没有跟林嘉锐歉，只是心照不宣地回抱住他，靠在他肩时还笑话他：

委屈。

林嘉锐埋在她颈窝，闻声突然笑了一下，鼻音哑哑的：

陈淑君的墓地。

“是啊，你就是这么贪心……既然贪心，那就抱我，再也不许松开了，我能帮你很多事。你想要的补偿，我给你。我没有别的亲人，我唯一的私心是你，所以我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有用。”

她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妻，她亲许诺过的，之前也是她要缠上他的，怎么能突然说不要就不要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算什么，是和好吗？还是她又有事想求他，所以才找了过来？或者，仅仅是她再次兴起了玩他的兴致……

简茜棠箍了林嘉锐的腰，直言不讳：“哦？可我就是这么贪心呢？我想让你受到惩罚，但你的痛苦，必须只能由我带给你，这是你欠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