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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不是超脱,不是力量,是永恒的、无法逃脱的最恶毒的刑具!
“为什么……”雷德瘫在污浊的床铺上,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像垂死野兽的呜咽。
他空洞的双眼望着低矮、布满霉斑的天花板,仿佛想从那里面找到答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最后一句,是撕心裂肺的哭嚎,带着所有理智彻底崩断的脆响。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不再是冲向玩家,而是带着一股自我毁灭的疯狂,狠狠一头撞向床边那张粗糙的木桌尖角!
砰——!
一声闷响,头骨与硬木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他额角迸发出来,染红了灰黑的发丝,顺着脸颊流淌。
在狼系亚种,尤其是他这一支遵循古老传统的族群里,自杀是绝对不可饶恕的重罪。
生命是自然母神通过母亲赐予的神圣礼物,主动终结它,意味着对生养他的母亲、对孕育万物的自然母神最彻底的背叛。
灵魂将永世漂泊,不得回归种族安眠之地,永远被母神和先祖之灵遗弃——那是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永恒放逐。
但此刻,雷德顾不上了!什么信仰!什么禁忌!什么永恒放逐!
只要能脱离眼下这比永恒放逐更真实、更残酷的永生噩梦!自杀!他杀!什么都行!只要终结!立刻!马上!
玩家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欣赏着。
看着鲜血从他额角涌出,然后,额角破裂的皮肤下,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自动复位。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拢、愈合。
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那处致命的撞击伤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淤青都未曾留下,只有旁边发丝上沾染的暗红血迹,证明着方才那决绝的一撞并非幻觉。
雷德的瞳孔因惊骇而缩成针尖,他嘶吼着,再次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将头撞向桌角!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伴随着飞溅的血花和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每一次,那狰狞的伤口都会在鲜血涌出后,以一种违反所有自然规律的速度,诡异地愈合如初。
撞击带来的剧痛和眩晕真实不虚,但死亡却像个永恒的嘲弄,每次在他以为触手可及时,便被那冰冷的“赐福”无情地推开。
永生。不死。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重复的撞击和愈合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碾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像一滩彻底融化的烂泥,从桌边滑落,重重栽倒回那张散发着情欲与血腥味的床上,只剩下破碎的呢喃和彻底空洞的眼神。
玩家这才动了。
她缓步走到床边,优雅地蹲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
她脸上还沾染着几点方才雷德挣扎时迸出的鲜血,猩红的血珠缀在她白皙得过分的脸颊上,非但不显污秽,反而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
将她那张凌厉的脸衬托得更加危险、妖冶,如同盛开在尸山血海之上的罂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致命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