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了

周五下午，我和席白宇准时出席了青年创投会。

项目介绍的环节结束后，会场内觥筹交错，地板光可鉴人，精英打扮的男男女女聚集在角落，低声交谈着。

和几个投资行业的总监交换了名片，席白宇忽然歪头，低声在我耳边提醒：“你爸在后面呢，你不过去跟他说句话？”

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从开始就一直落在我身上，但我一直假装看不到。

这种场合我不可能主动靠近爸爸身边，变成众矢之的。

我和他说我不去，不一会儿，席白宇已经挤开人群巴巴地凑了上去。

我只能独自离开会场，坐在车里等他出来一起离开。直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声，我拿出来看，是爸爸发的短信。

【别走。】

简简单单两个字，我没有理会这条消息，把屏幕往上滑，上面还有些零碎的记录。

距离我们上次分开过了将近一月有余，这些天我忙着公司的事，没想起给爸爸发消息。但他学会了时不时给我发短信。

有时候只是一张夜景，有时是酒局上随便抓拍的照片，高尔夫球场的照片，没太多解释，但足以看出他当时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报备，总之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就算我压根没有回复，他第二天也照样自顾自地发。

半夜是一些难以言说的照片，毫不避讳，狰狞粗长的性器已经完全勃起，占据了整面手机屏幕，马眼处溢出点点晶莹的体液。发过来的字也言简意赅。

【硬了。】

我知道他在暗示我什么，但我权当看不懂。

我看得脸热，腿心也隐隐有些发热，在心底骂他变态，流氓，忙不迭把那照片从记录里删了。

直到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男人一屁股坐上来，我急忙熄灭手机屏幕，反扣在腿上。

“纪叔给了我点意见，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听见这个过于套近乎的称呼，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理你了？”

“我和他讲了点你前几年上学的事儿，我说了半天有的没的，你爸一直听来着。我觉得他挺关心你的。”

席白宇一把扯过安全带扣上，欲言又止，清了清嗓子，冲我露出一口白牙，没心没肺地笑：“他还说给我们先投八百万拿着用。”

我瞬间冷了脸，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又急忙解释：“你别生气啊，这钱也不是白给我们的，你爸说每个月我们还要去公司给他汇报项目进度。”

“持股比例也要改，你爸说他不持股，我多出让给你百分之八。”

闻言，我怔了怔，原本公司初创定下的持股比例是他六我四，如果日后真遇到决策上的分歧，肯定还是听他的。但如果多给我百分之八，话语权就大不相同。

很快，又听见他继续说：“你爸给我投钱就是为了这个，他想方设法给你铺路呢。”

席白宇发动车火，跑车的轰鸣声响彻四周，盖住他的声音，“他是你爸，你花他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你看我从小到大花了我爹妈多少钱。你到底别扭什么呢？”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沉默，扭头望向窗外。

外面天空澄蓝，春光明媚。我举起手腕，腕间的那串檀木珠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种别样的感觉。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和之前又有了不同，至于是哪里，连我自己也说不出来。

晚上，我去公司附近的商场逛了逛，走进了一家男装店里，挑了件黑色的衬衫，结账下来也要几千块。

我有点忘了爸爸具体尺寸，只能大概凭感觉比量着肩宽和腰身。

导购小姐一边打包一边揶揄地笑：“你男朋友身材挺好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是给我爸爸买的。

从商场的扶梯下去，迎面走来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刚从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出来。

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我愣怔住。

面前的女人面容熟悉又陌生，因为胶原蛋白流失，妈妈的脸庞比之前更瘦削了，但又因为母爱的光辉削减了曾经的凌厉盛气，变得温柔可亲。

妈妈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提着购物袋，看见我时也愣了愣。

我们找了商场里一家人少的咖啡店坐下，但我们彼此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坐在咖啡店里尴尬相对。

我能看出这几年她过得很好，手依然光洁，带着清透盈润的玉镯，没有粗糙家务留下的痕迹。

最后，还是妈妈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毕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