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我坐在浴缸里，流了很久的泪，直至水温变凉，我才尝试着起身，扬起脸去吻闻逸，可就在快要贴近的那一刹那，却被男人侧脸躲开了。

浴缸里的水从边缘溢出在外，打湿了男人的裤角，晕出一片难言的暗色。

他没有直视我裸露在空气里的酮体，喉结滚了滚，低垂着眼。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闻言，我静下来，沉默着任由水珠顺着肩颈朝着胸口滑落，很久后轻声问：“那要什么呢？”

其实我知道，他要我爱他，像当初爱爸爸那样毫无保留，可我做不到。

我早就病了，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就已经病入骨髓，无药可治。

他忽而轻笑，声音晦暗不明：“嘉嘉，你赢了。”

我握着浴缸边缘的指尖蜷了蜷，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声攥紧。

翌日清晨，我疲惫不堪，从床上醒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去浴室里简单洗漱，用冷水扑过红肿的眼皮，简单消肿后才下了楼。

客厅宽敞明亮，只有年迈的管家等候在那里，正朝我礼貌微笑。

“闻先生说您可以离开了。您要去哪，我让司机送您。”

听见他的话，我在台阶上停住脚步，恍惚了刹那，想起昨晚男人说的话。

我没有让闻逸的人送我，离开那栋别墅，我急忙给李锐打去电话，问爸爸的消息，对面愣了愣，语气沉重地回答我：“纪总那边还没有消息，律师和郑董还在想办法...”

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再次破灭，我稳住心神，忍住眼眶泛起的酸痒，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回南方，赶去机场，参加下午集团总部举行的股东大会。

爸爸不在，我是持有股份最多的人。我要代替他出席股东会。

时隔五年，这是我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年我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那时刚出机场的我，惶恐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

我来得迟了，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大型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尚未有人离开。

长条形的檀木会议桌两端坐满了人，都是集团里的高层股东。席间只有一个女人，是我熟悉的面孔，先前把所有股份转让文件交给我的财务总监陈凤华。

剩余的男人们穿着西装，或许是因为年纪增长发福，或是因为常年饮酒疏于锻炼，束缚在腰间的衬衫显得格外局促臃肿，甚至有几分滑稽。

如果是爸爸坐在这，和眼前的这些人俨然是明显的差别，他至少在维持身材这一方面从不懈怠。我不知道现在想这些算是不是另一种苦中作乐。

刚在会议桌最顶端的位置落座，无数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大多是轻蔑不屑。

我目不斜视，坐在爸爸的位置上，面容平静。

有人率先出声责问：“老纪自己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