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玉素真君终是忍俊不禁。

通判把茶碗往桌上一摔，怒道：“还有什么好议的？不过半月，聚众三千，敛财无数，城外还围着两千难民呐，这是要造反！”

推官捻着胡须，不紧不慢：“明月教虽然以丹药敛财，但施粥散粮、行医治病，也算为眼下苏州谋福祉啊。”

林北雁不动神色，翻了翻手里的卷宗，问道：“通判大人，城郊槐树下晨钟时分聚上百人，这百人里，可有几个是吃了销魂丹的？”

通判一怔，竟无言以对。

“都是没吃的。”推官替他回答，“吃得起那药的，要么是富商，要么是贵族少爷。底层的百姓哪里吃得起？他们去那拜树许愿，几乎都能灵验，只怕是对明月教感激不尽。”

“那又如何？”通判仍是不服，叱责道，“那里就是贼窝，他们入了教，拿了丹青，今日拜树，明日能帮着卖药！此消彼长的道理，推官大人不懂？”

马参军听着，终是不忍出声道：“可砍了那树，那些因此入教的百姓怎么办？他们不管什么销魂丹不销魂丹，他们只知道官兵灭了给他们救命的地方。到时候，是明月教造反，还是百姓造反？”

“那林大人说如何！”

屋中一瞬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默不作声的林北雁身上。片刻，她抬起清俊的脸，道：“此事不如让灵隐殿下决断？”

众人面面相觑。

寒月将苏州府递来的密函呈上，姬秋雨接过来扫了一眼，便搁在案上。

“殿下如何看？”铃医兴致勃勃地问道。

姬秋雨淡淡道：“这明月教来路不明，不知是苏州的福，还是祸。一切都得小心为上。”

文天君道：“殿下，微臣以为，我们需得弄清这销魂丹的门路。”

姬秋雨瞥了她一眼，道：“继续说。”

“这明月教以那拜树传闻和销魂丹扬名，虽说这销魂丹敛财无数，却也只卖给那些达官贵人，而这拜树一说，虽荒谬，但也言出法随，确实造福了这些底层百姓。”

姬秋雨沉吟片刻，又问：“苏州府怎么说？”

“马参军抓了几个卖药的，都是街上混混，连明月教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姬秋雨没说话。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又停了。

“明月教，”她慢慢念出这三个字，“教主是谁？”

“没人见过。”铃医道，“听说是个极美的女子，身上还纹着一只血凤凰。”

姬秋雨轻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寒月道：“她在干嘛？最近好吗？”

寒月如实回答：“自上次送李娘子离开姑苏后，青竹美人便一直在客栈呆着，半步不出。”

姬秋雨端起茶碗，茶早已凉透，她也不在意，浅浅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