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消失又消失

晚上21:40。

岁拂月慢吞吞地提起那条白色内裤，扶着许寄声肩膀，把内裤穿好，裙摆顺从地垂落，将一切春光重新封存。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依然仰靠在门板上的许寄声。

屏幕里，少男的脸庞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那狼狈的模样被定格在镜头里。

岁拂月手指轻点屏幕，快门声在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俏脸，脸上红意未消，语气里透着股虚张声势的狠劲儿：“以后你再惹我，我就把这个发出去，让全校人都看看你这副德行，知道没有。”

许寄声没有躲闪镜头，反而迎着那亮光，漆黑的眼睛看着岁拂月，他抬起手，掌心粗暴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些逐渐变得粘腻的液体晕染开来

他在心底冷笑，发出去又如何？那些整日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的蠢货，若是知道这液体源自何处，恐怕不仅不会嘲笑，反而会忮忌得眼红。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应下：“知道了。”

晚上21:50。

市局门口的灯光将许沿北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钱包，双手捧着递还给那位怒气冲冲的妇人。

许沿北的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声音里带着惯性的讨好与卑微：“警官，我错了，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就把我抓进去吧，哪怕是关个十天半个月也成。”

那妇人一把夺过钱包，啐了一口，“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呸！”而后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周译炀站在台阶之上，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台阶下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男人，眉头紧紧拧成了“川”字。

他冷冷地开口：“许先生，就算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也不用把市局当成免费食堂，天天变着法儿来蹭饭吧。”

周译炀领着他穿过自动门，指了指大厅角落那排冰冷的不锈钢长椅。

他对值班台上那个脑袋一点一点、正在和周公下棋的年轻警员敲了敲桌子：“看着点，别让他乱跑，实在不行把他铐起来，明早再让他走。”

警员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许沿北缩着脖子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插在袖筒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老实巴交，毫无威胁。

晚上22:06。

距离统一的熄灯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了，漆黑的寝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冬楼512宿舍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一只搪瓷杯子不知怎的从桌沿滑落，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炸雷。

下铺的一个男生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头撞在上铺的床板上，发出一声痛呼。黑暗中，另一个声音颤巍巍地响起：“你们说……李圭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圭出事的前两天，那晚许寄声又是很晚还没回来，李圭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从外面进来后，直接冲到许寄声的铁皮柜前，也不管上了锁，拿着一把起子就撬。

柜门被暴力破开后，李圭像只疯狗一样把里面的衣服、书本一股脑地往外扒拉。旁边的舍友被他的举动吓傻了，战战兢兢地问：“李圭，你疯了？许寄声偷你东西了？”

李圭充耳不闻，双眼赤红，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柜子深处的某个硬物。他猛地将其抓在手里，嗓子里发出窃笑：“找到了！我就知道！果然是他！”

几个胆大的男生凑过去，李圭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块老旧的黑色电子表，表盘上积了一层薄灰，液晶屏幕暗淡无光，显示的数字定格在“21:41”，因为电池没电，表盘上的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李圭死死盯着那块表，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既像是恐惧又像是兴奋，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装神弄鬼，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