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清算（六）“她看见了出现在视频里的宗渡。”

客厅没有开灯。

笔记本的光显得尤为刺眼。

易川给的U盘里是颜雪家监控的视频。

一共五段，里面都有孙惠真的身影。

她在客厅擦地，身上只穿了一件围裙，脖子上套着狗链，绳子在颜泰骏手里，他拴着她，从后面狠狠贯穿她，颜雪从二楼下来，仿佛没看见，从孙惠真身边路过。

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这时候，她在学校上课。

沙发、餐桌......等等地方，都是孙惠真被颜泰骏凌辱的地点。

视频里的孙惠真表情全都痛苦，她看见监控的存在，捂着脸想躲避，却被颜泰骏捆住双手，他逼迫她直视镜头，隔着时空，像是在和凌佳对视，凌佳看见屏幕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和孙惠真痛苦的脸慢慢重叠。

她沉默地看完前四段。

第五段打开画面却是平静的，孙惠真安静地做着保姆应该做的事情。

4:11，平静。

5:34，平静。

10:30，颜泰骏从二楼下来，孙惠真立刻躲进厨房，颜泰骏没有追。

13:20，颜泰骏到客厅开门，视频里出现了宗渡的脸。

15:08，孙惠真从厨房出来给宗渡倒茶。

孙惠真胳膊上的淤青、脖子上的伤痕全都明显。

宗渡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做。

凌佳关上电脑屏幕，去厨房倒了杯水。

刚回到客厅，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光线从外往内涌，凌佳握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宗渡。

他关上门，站在玄关没动，在黑暗中任由她随意审视。

他以为她的注视是因为怀疑他有风月，配合地张开手，问她要不要过来闻一下。

凌佳慢慢走过去，像是高烧，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清冽的气息糅杂着烟酒味。

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衣，宗渡的体温紧贴着她的脸颊。

凌佳攥紧他的衣服，垂下眼眸，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声音很轻地问他，“是死了么？”

宗渡摸她的脸，温热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掌心。

他手指微动，轻轻描摹着她的脸，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还疼不疼。”

那天被打的疼不疼。

凌佳知道他在问这个问题。

她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脸颊发热，额头也热，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沸水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呼吸的所有空气只能从他身上汲取，过到喉间却又像针刺一样疼痛。

在她上学的时候，在她不在的时候。

孙惠真是过着那样的生活，过着那样凄惨的生活。

却又在她回来之后，用遮瑕膏掩盖身上的伤痕。

她没有发觉，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上，留意孙惠真的时候只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还不离开凌大昌。

孙惠真是她眼中不想活成的未来，孙惠真全都知道，但她什么也没说。

知道自己的不堪，所以想把她送出国。

知道自己的懦弱，所以不想让她活成另一个自己。

凌佳头脑钝痛，一根绷紧的弦在看见那些视频后开始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