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如果明天也下雪的话。”（四更）

115.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至少在凌佳看来，没有可能发生意外。

她一切都准备得很周全，连出门都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她想给他买礼物。

宗渡没有拒绝。

他不在的时候，凌佳一个人在家里总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有时去阳台看看她养的花，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行动。

这种时候宗渡总会觉得凌佳像是他养的鸟，他亲手把她关在了笼子里，只有他在的时候，她才像是活了过来。

后来无数次，宗渡回想起这一天，都能从凌佳的举动中发现早有预谋。

她出门前突然提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休息室。

“如果今年冬天雪下得很久的话，把你休息室的沙发换上厚毛毯吧，窗户贴上圣诞老人贴画怎么样？”她描绘着布局，话题弯弯绕绕终于提到那些精心放置好的刀具，她问他能不能把它们丢掉，理由给得并不充分，说她总担心和他在休息室做爱的时候被割伤。

她做过此类噩梦，梦里他亲吻她时用刀刃贴着她的身体，画面太过血腥，让她如今想起都觉得恐惧。

她表情生动，连同眉毛都皱了起来。

宗渡看着她，竟然觉得就按照她说的，把那些都丢掉也未尝不可。

她说要出门，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她蹲在他面前，趴在他膝盖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他的睫毛很漂亮，说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最先被他的睫毛吸引，随即是他的脸。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眼尾，轻笑着说，“但你那时候好凶，比在外面的颜雪还要凶。”

宗渡被迫回到与她初见的那天，想起她颤抖的手和湿润的眼睛。

好像过了很久，但仔细想想，却连半年时间都没有。

她拉着他的手盖住自己的脸，温热的鼻息落在他的掌心，闷着嗓音对他说，“我这几天会做梦，有时候梦见我们的以后，你毕业之后跟现在没有太大区别，依旧很冷也很会算计人，我们高中毕业后会继续住在一起，读同一所大学，如果我们有孩子，她大概会是女孩，她会叫你爸爸，每天撒娇让你带她去游乐园，你或许不会情愿，但实在没办法拒绝，所以你会看着我说，凌佳，你的女儿是真的很麻烦。”

“我应该不会这么没耐心。”

他不喜欢假设性的话题，却拒绝不了她畅想的未来。

“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吗？”她问。

宗渡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会带她去游乐园。”

凌佳轻笑，“那你会跟我住在一起吗？”

“会。”这次回答得很肯定。

“如果别人敲响你的门呢？”

“别人是谁。”

“就是，除我之外的人。”

“不会。”

“那你为什么会给我开门？”

她从他掌心抬起头，问他，“既然你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当初为什么会帮我？”

“门没有上锁。”

他弯腰，看着她说，“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推门进来的。”

凌佳迟缓地点点头，“所以你只是没有拒绝我。”

“是没有办法拒绝你。”

宗渡说，“我觉得两者之间也有些差异？”

凌佳不再说话，低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宗渡不得不提醒她，“司机在楼下等你，不是说要出门？”

她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喊他的名字。

他从手机里抬头看向她。

“如果明天也下雪的话。”

她笑了起来，“我们就去看海吧，我们看过电影，去过泰国，去过梨津，但是还没有一起看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