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昌序瘦了很多，唇色很淡，像是大病初愈。

她沉默，不作回应。

韩昌序继续道，“爸妈年纪不算太大，可以再生个孩子，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

韩裕莉终于忍不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全都想过了。”

他声音是如此镇定，让人察觉不到情绪流动，只是在陈述事实般对她说，“我们最合适的结局，就是在一起，不然跟任何人交往，都是在作孽。”

韩裕莉气得笑出声，“你骂你自己就算了，骂我干什么？凭什么我跟别人在一起也是在作孽？”

韩昌序告诉她，“因为你爱我。”

韩裕莉顿时失声。

她张着唇，像一只等待被雌鸟喂食的幼崽。

韩昌序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韩裕莉等反应过来时，韩昌序已经松开，他坐在她身侧，摸了摸她的脸，“而我跟你想法一致。”

韩裕莉不知自己作何感想，在此刻竟然干巴地憋出一句，“连我爱你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我爱你。”

“......”

韩裕莉没有想过这一幕，从来没有。

以至于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昌序似乎懂得她此刻的心情，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得像叹息，又像妥协，“我爱你。”

爱是什么呢？

韩昌序不觉得自己懂得，这不过是个工具，像是填补内心缺口的沙砾，一点点往里填补，直到再也没有风穿过。

可是怎么都不够，无论多少人在身边全都不够。

韩裕莉年纪小，想法单纯，在她看来，喜欢和爱，就是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们能不能谈恋爱这样几句话就决定的事情。

至于父母应该怎么办、身边的人怎么看、对未来有什么影响，如果有一天她后悔了，还会不会有一个人会接受跟自己亲哥哥谈过恋爱的女人，这些韩裕莉没有想过。

韩昌序想了。他一直在想。想到冷眼看着韩裕莉一次又一次的离开。

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吧。

韩昌序在期许中长大，他能从父母身上感到爱，他们爱他，也正是因为他们是真的爱他，所以他做不到像韩裕莉这样说抛下就抛下，所以他很多时候想，自己是可以接受韩裕莉的离开的。

直到这一次，她走得无声无息，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定，把他扔在过去，所有联络方式全都换了，不再给他发消息，也不再更新任何动态。

韩昌序开始失眠，片段式的睡眠中，他梦见过韩裕莉和别人结婚生子，她笑着让丈夫跟她一起喊哥哥，醒来后韩昌序沉默很久，最后发觉自己没办法接受自己跟韩裕莉做回寻常兄妹。

韩裕莉喉咙干涩，许久才说，“我可以和别人谈恋爱。”

韩昌序轻笑，“你不能。”

“我可以。”韩裕莉并不服气，“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你都能和别人上床做爱，我为什么不能？”

韩昌序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他道歉太过轻易，让韩裕莉咬住下唇，片刻后才说，“你总是这样，觉得几句话我就可以完全接受，觉得我没有脾气，觉得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会有别人了，在你之后也没有过别人。”韩昌序说。

这话让韩裕莉有些困惑，“那个女记者是死的吗？”

韩昌序叹气，“她只是朋友，爸妈觉得她适合当妻子。”

所以他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韩裕莉冷笑，“渣男。”

韩昌序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