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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地朝吧台方向喊了
一声:「老沈!出来接客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里间走了出来。走出来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
比勇哥要高十来公分,穿着一件米色的亚麻衬衫、休闲裤和深色布鞋,脸上戴着
一副斯文的眼镜,头发比较长看起来凌乱中带着点艺术气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朝着我们一边迎过来一边回应勇哥道:「别那么大声,我们这里是书吧。」
民宿老板的眼神越过勇哥后,又落到了我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才注意到因为在观察书架而走路落在了我后面的恬悠。那一刻,他的瞳孔微
微放大,呼吸似乎顿了一瞬,脸上温和的笑凝固了半秒,随即化成一抹更深的弧
度。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却掩不住眼里那抹惊艳与探究的光芒。
他的眼珠非常快地又转到勇哥的方向,似乎投去某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仅仅不
到半秒,他的注意力又再次回到我和恬悠身上,小步走到我们两个面前,礼貌地
伸出手:
「两位好,欢迎光临我们湖畔小居,我是这里的老板沈文远,我有个笔名叫
牧野,这边有人叫我牧野,叫我文远,叫我沈哥、叫我老沈,都行。」
「你看你,文化人,就是搞得文绉绉的,什么笔名艺名,乱七八糟的」勇哥
在旁边嘟囔了几句。
我握过手后,恬悠也礼貌地伸出手和民宿老板握了一下。老板看起来很克制,
虽然刚才那一瞬间能看出来他对恬悠的喜爱,但他还是很快调整过来,非常沉稳
地和我们说道:
「两位把身份证给我一下,我让同事去帮你们办入住手续,房间还在整理,
还需要你们稍等一下。」似乎是看到我对这句话露出疑虑的表情,他很快又补充
道:「我们的房间本来已经住满了,但勇哥说你们这边有个病号」他朝着恬悠投
去了温柔的目光,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我把两个客人忽悠去了
湖边,告诉他们今晚可以体验一下湖边的帐篷野营,说晚上天气好的话能看得到
银河,他们这才半信半疑地去了。」他指了指远处湖边若隐若现的一簇篝火。
听到说是骗走了其他客人给自己腾出的房间,恬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手
指局促地捏着袖口和衣角,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说:「对不起,我们没想到
……会影响到其他客人,和影响到你们的正常营业……」她的声音细腻而柔软,
带着浓浓的歉意,头微微低下,像个愧疚的小朋友。
「哎呀,小悠姑娘,你别想那么多,老沈不做赔本生意,他把人弄过去那个
什么帐篷过一晚也是收钱,给你们这住一晚也是收钱,两份钱都赚到了,有啥好
对不起的,你让老沈给你们俩说谢谢还差不多」勇哥看到恬悠这反应,忍不住在
旁边聒噪开了。
沈老板看了眼勇哥,脸色似乎闪过一丝愠色,但很快又调整回他那温和的表
情,朝恬悠摆了摆手,说:「姑娘你不用放心上,我这个人信教,讲修行,今天
能帮到生病的你,是攒了福报,也是我们的缘,那两个去露营的游客性格爱冒险
爱热闹,今晚说不定也会有意外的收获,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来的。」他的语气
沉稳而真诚,不带一丝压迫感,反而像在安抚恬悠。说完,沈老板又推了推鼻梁
上的眼镜,眼神在恬悠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礼貌得恰到好处。
恬悠感激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的互动,
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沈文远的温和与体贴让恬悠对他产生了信任,这本没
什么奇怪的,毕竟他言谈举止都透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可我总觉得,他看恬悠的眼神里藏着点什么——那种不动声色的欣赏,像在
打量一件罕有的艺术品,又像在测试她对异性的反应和警惕心。这让我心里隐隐
有些不舒服甚至是不安。
沈老板转头看向我,笑着说:「小帅哥,你不用担心,我们整个室内都是弥
散供氧的,虽然成本很高,但高反的病人在室内会恢复得更快一些,你看你女友
现在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听到「女友」这个表述,我感觉身边的恬悠脸色又是
一红,但没有去反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