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起，淡淡的晨霧籠罩著整座城市，街道仍顯得格外安靜，雲頂公寓地下停車場內，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早已停妥。何渭站在車旁，確認四周沒有任何異常後，才替後座打開車門。白名洲換下了昨日正式的西裝，今日穿著一身深灰色休閒外套與長褲，少了幾分身為B國總理的威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平和。陸廝宸也早已等候在車旁。

「小晞還在睡？」白名洲輕聲問。

陸廝宸微微點頭，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昨天緊張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睡得安穩，沒有叫醒她。」

白名洲沒有反對，他知道，楚愛玲留下的每一道線索，都不急於一時，若女兒能多睡一會兒，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走吧。」車門緩緩關上。

黑色轎車駛離地下停車場，朝著華人國近郊而去，一路上，車內十分安靜，白名洲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恍惚。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山景，就連清晨空氣中淡淡的青草氣息，都讓他忍不住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還只是個來華人國交換學習的青年，而楚愛玲，也只是研究院裡最耀眼、最令人移不開目光的醫學研究學生。歲月流轉，一晃便是二十多年。

何渭駕著車，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約莫四十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一條幾乎沒有車輛經過的山間小路旁。

「老闆，到了。」

陸廝宸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替白名洲開門，眼前，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山林，沒有觀光步道，也沒有人工建設，只有一條被歲月沖刷得有些斑駁的小徑，蜿蜒伸向山丘深處，白名洲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邁步。

「真的……一點都沒變。」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二十多年過去了，那棵老樹依然靜靜矗立在遠方，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像是在歡迎一位遲到已久的故人。

「就是這裡？」陸廝宸望向遠處。

白名洲點了點頭。「嗯。這裡，是我和愛玲第一次一起迎接晨光的地方。」

兩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上走，一路上，白名洲的腳步放得很慢，每走幾步，便會停下來看看四周。

「以前這裡沒有石階，愛玲每次走到一半，就會抱怨我帶她來這種地方。」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她嘴上一直嫌累，可最後總是跑得比我還快。」

陸廝宸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陪著他，這些故事，或許旁人聽來只是瑣事，但對白名洲而言，卻是支撐他走過二十多年歲月的珍貴回憶，走了十多分鐘，一片寬闊的草地映入眼簾，草地中央，一棵高大的老樹依舊迎風而立，樹下，一張木製長椅歷經風吹日曬，早已斑駁不堪，卻依然穩穩立在原地，白名洲伸手輕輕撫過椅背，粗糙的木紋觸感，與記憶中幾乎沒有差別，他緩緩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