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午後，雲頂公寓。白晞午睡醒來時，客廳裡飄來一股淡淡的香氣，她循著味道走到廚房，映入眼簾的，是白名洲繫著圍裙站在爐火前，正小心翼翼攪拌著鍋裡的湯，這樣的畫面，讓白晞微微愣住，她從未想過，身為B國總理的父親，竟也會站在廚房裡，親自下廚，白名洲轉過身，看見站在門口的白晞，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醒了？」

白晞點了點頭。

「爸爸，您怎麼在下廚？」

白名洲笑了笑。

「以前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愛玲工作忙，我偶爾會替她做幾道菜。」

說到楚愛玲，兩人都安靜了一瞬，白名洲望著鍋裡翻滾的熱湯，眼神多了幾分懷念。

「這道湯，是妳媽媽以前最喜歡喝的。她每次做研究做到半夜，我就會煮一鍋，她總說，只要喝上一碗，再累都值得。」

白晞望著父親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她忽然發現，自己對媽媽的了解，真的太少了，白名洲將那鍋熱湯盛到白晞面前。

「嚐嚐看。」

白晞輕輕喝了一口，味道很清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暖。她忍不住笑了。

「很好喝。」

白名洲也笑了。

「跟妳媽媽當年說的一模一樣。」

白名洲起身回到客房，不久後拿著一本有些泛黃的相簿走了出來，他將相簿放到茶几上，小心翼翼翻開，白名洲一頁一頁翻著相簿。

第一張，是楚愛玲穿著白袍，在研究室裡專心做實驗的模樣。

第二張，是兩人在大學校園裡的合照。

第三張，是研究團隊一起完成專案時拍下的紀念照，其中還能看見年輕時的陸銘與蕭若楠站在人群裡。

白晞不禁露出一抹淺笑。

「原來爸爸媽媽真的一起工作過。」

白名洲輕輕點頭。

「那時候，我們幾乎每天都待在實驗室。」

相簿繼續往後翻，直到最後幾頁，照片裡的楚愛玲，已經有了明顯隆起的小腹，她穿著一件淡藍色孕婦洋裝，一隻手輕輕撫著肚子，另一隻手被白名洲溫柔地牽著，午後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笑容幸福而溫暖，白名洲望著那張照片，眼神不自覺柔和了許多。

「這是妳媽媽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拍的，那一天，她硬是拉著我到湖邊散步，還說以後要帶著女兒一起來。」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只是……我們終究沒有等到那一天。」

白晞望著照片裡的母親，指尖輕輕撫過她微笑的臉龐。時間久了，其實自己漸漸地對母親的臉龐已經開始模糊。更忘了，媽媽笑起來竟然這麼溫柔，白名洲將相簿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照片，楚愛玲站在窗邊，雙手輕輕護著腹中的孩子，低著頭，眉眼間盡是母親特有的溫柔。照片背面，還留著一行娟秀的字跡，「期待和妳見面的那一天，我的小寶貝。」

白晞看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滑落，她將相簿緊緊抱進懷裡，彷彿這就是母親留給她最珍貴的擁抱，白名洲望著女兒，眼眶也微微泛紅。

「這是妳媽媽留下來，唯一一張和妳的合照，雖然那時候，妳還在她肚子裡。」

白晞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光，卻輕輕笑了。

「我想……媽媽那時候，一定很期待我出生。」

白名洲輕輕點頭。

「她一直都很期待。從來沒有一天，不期待。」

夜晚，雲頂公寓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時鐘滴答作響，客廳裡只留下一盞昏黃的立燈，白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懷裡還抱著下午那本相簿，陸廝宸剛從地下研究室回到客廳，看見她安靜的睡顏，腳步不自覺放輕，他走進廚房，替她熱了一杯牛奶，待牛奶溫度剛剛好後，他單手拿著馬克杯，另一隻手熟練地將白晞橫抱起來，白晞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懷抱，睡夢中的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手，輕輕環住陸廝宸的肩頸，臉頰自然地貼近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嗯……」

陸廝宸低頭望著她，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回房裡睡吧。」他低聲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