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病房，整整一夜，陸廝宸始終坐在病床旁，他的右手依舊握著白晞的手，另一隻手則撐著額頭，直到天色微亮，才因疲憊才靠著椅背短暫閉上雙眼。病床上，白晞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她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朦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雙始終握著自己的大手，她順著手臂望去。陸廝宸正坐在病床旁，靠著椅背淺眠，陽光灑落在他的側臉，也映照出眼下淡淡的青黑，白晞怔怔地望著他，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木屋、手槍、眼淚……還有陸廝宸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我不會離開。」

想到這裡，白晞的眼眶再次泛紅，她輕輕抬起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陸廝宸的臉，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終於確定，他真的還在。就在這時，陸廝宸也慢慢睜開眼，四目相對。他第一句話不是詢問病情，而是溫柔地問：「睡得好嗎？」

白晞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滑落分，她坐起身，直接撲進陸廝宸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像是只要稍微鬆開，他就會消失。

「你沒有走……」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你真的沒有走……」

陸廝宸輕輕抱住她。

「我答應過妳。妳醒來的時候，我一定在。」

白晞將臉埋在他的胸前，久久沒有說話。直到情緒慢慢平復，她才輕聲開口。

「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很失控？」

陸廝宸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替她整理耳邊散落的髮絲。

「妳只是害怕，不是失控。」

白晞搖了搖頭。

「我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她抬起頭，眼底仍殘留著不安。「我怕下一次……我真的會傷害你。」

陸廝宸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晞晞，妳看著我，昨天，即使妳什麼都不記得，妳最後還是沒有開槍，不是因為記憶，而是因為妳的心，妳永遠都不會傷害我。」

白晞鼻尖一酸。

「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

「沒有下一次。」陸廝宸打斷她，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因為我不會再給林德雄任何機會。」

病房內安靜了片刻，白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握緊陸廝宸的手。

「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陸廝宸沒有隱瞞，輕輕點頭。

「我要親自結束這一切。」

白晞臉色微微一白。

「我跟你去。」

「不行。」陸廝宸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可是……」

「妳現在的身體，不能冒險。」

白晞急得眼眶又紅了。

「可是我不想再一個人等，我更不想……最後只能等到一個消息。」她緊緊抓著陸廝宸的衣袖。「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陸廝宸將她輕輕擁入懷裡。

「我知道。可是妳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晞抬起頭。

「什麼？」

「好好接受治療，等我回來，我希望回來以後，看見的是健健康康的妳。」

白晞望著他，眼淚再一次滑落。

「那……如果你沒有回來呢？」

病房內，瞬間安靜，陸廝宸沉默了兩秒，忽然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白晞愣了一下。

「胡思亂想。」他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答應過妳。以後還要陪妳去很多地方。還要陪妳一起回家，還要生孩子，還要陪妳慢慢變老，所以，我一定會回來。」

白晞終於破涕為笑，她伸出自己的小指。

「那我們約定。」

陸廝宸望著她，也伸出小指，兩人的小指輕輕勾在一起，像許多年前一樣。

白晞輕聲說：「一定要平安回來。」

陸廝宸望著她「好。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家。」

白晞點了點頭，眼裡終於重新有了一絲光亮，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紀禾遠推門走了進來，他看見白晞的情緒明顯穩定許多，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狀況比昨天好多了。」

白晞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讓你擔心了。」

紀禾遠搖搖頭，隨後看向陸廝宸。

「白總理和秦天役已經在皇家作戰室等你。」

陸廝宸點了點頭，他重新望向白晞，俯身，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等我。」

白晞握住他的手，這一次，她沒有再挽留，只是用力點頭。

「我會等你。一直等你。」

陸廝宸笑了笑。轉身走出病房，病房門緩緩關上，白晞望著那扇門，輕輕將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她知道，真正的決戰，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