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B國皇家御用醫院。上午八點五十分。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聲響，白晞換上乾淨的病服，靠坐在床頭。第二階段留下的不適尚未完全消失，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昨日反覆嘔吐、暈眩的模樣，已經好了許多，紀禾遠站在醫療桌前，第三階段的藥劑就放在眼前，劑量、濃度、血液數值與神經傳導數據，他已經反覆確認過三次，所有條件都符合，可真正到了這一刻，他反而遲遲沒有動作。

「禾遠。」白晞看了他一會。

「嗯？」紀禾遠沒有看向白晞，目光依舊停留在那隻藥劑上。

「你是不是比我還緊張？」

「有一點。」紀禾遠抬起頭，難得沒有否認。

「原來紀醫師也會緊張。」白晞輕笑。

「晞晞，我最後再提醒妳一次。」紀禾遠走到床邊，神情卻逐漸嚴肅。「第三階段開始後不能中止。妳會進入深度睡眠，藥物則會進行最後的神經修復。多久會醒，我不能保證。」

白晞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她明白沒有說出口的另一個可能。沉默片刻「如果我真的沒有醒……」

「白晞。」紀禾遠立即打斷。「我說過，不收遺言。」

「我只是想說，如果廝宸回來……」白晞怔了一下，眼眶卻悄悄泛紅。她低下頭「不要讓他第一個看見我。」

「為什麼？」紀禾遠皺眉。

「我怕他難過。」

「想太多。」紀禾遠看著她幾秒，最後伸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紀禾遠！」白晞用手摀著被敲的額頭。

「等妳醒來再罵我。」他轉身拿起藥劑。「況且陸廝宸是什麼人，妳比我清楚。真到了那時候，誰攔得住他？」

白晞安靜幾秒，終於笑了。「也是。」她緩緩躺下，視線落在床頭的手機，最後一則訊息依然沒有得到回覆——我等你回來。

白晞指尖輕輕碰過螢幕。「廝宸。這次真的換我等你了。」

上午九點整，「準備好了？」紀禾遠將藥劑接入輸液管。

「好了。」白晞深吸一口氣。

透明藥液緩緩流入，十多分鐘後，白晞的四肢逐漸變得沉重，意識也開始模糊。

「有沒有不舒服？」紀禾遠詢問。

「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只是很睏。」

「那就睡。」紀禾遠回答。

白晞閉上眼，卻忽然伸出手，紀禾遠愣了一下，最後還是握住她。「怎麼了？」

「有點怕……」白晞回答。

「前兩關妳都撐過來了。」紀禾遠握緊她的手。「相信自己。」

「等我醒來……」白晞輕輕點頭。「我要第一個看見廝宸。」

「好。」紀禾遠笑了笑。「位置替他留著。」

白晞終於安心地閉上眼。最後浮現在腦海中的，是陸廝宸離開前對她說的那句——等我回來。

很快，白晞徹底進入深度睡眠。

紀禾遠立即轉身，「開始神經監測。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第三階段，正式開始。

————

同一時間。地下研究基地，B3核心區。

厚重的金屬門完全開啟，陸廝宸率先走入，秦天役與華人國特種部隊緊隨其後，白名洲則由皇家特戰兵護在中央，核心實驗室比外面更加龐大，數十台儀器仍在運轉，牆面貼滿神經圖譜、藥物結構與基因資料，其中更有大量楚愛玲當年留下的研究內容，白名洲看著那些資料，眼底怒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