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知道白晞懷孕後，白名洲臉上的笑意許久都沒有散去，甚至看向白晞小腹的次數，明顯比剛才多了不少。

「爸爸。」白晞被父親看得有些好笑。

「嗯？」白名洲抬起頭。

「現在還什麼都看不到。」白晞淺淺的笑著。

「我知道。」白名洲這才收回目光。

話雖如此，那份即將成為外公的喜悅，依舊藏不住，陸廝宸坐在一旁，沒有打斷父女兩人。

過了好一會，白名洲才重新坐回沙發。

「晞晞。其實今天過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妳。」白名洲上的神情也逐漸認真。

「什麼事？」白晞看向他。

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開口，最後，他還是直接說道「我想公開妳的身分。」

「我的身分？」白晞微微一怔。

「嗯。」白名洲直視著她「我想正式向B國公開，妳是我的女兒。」

病房裡忽然安靜下來，白晞沒有說話，這件事顯然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白名洲繼續道：「這些年，妳沒有用過我的姓，也沒有享受過任何原本應該屬於妳的東西，直到現在，外界都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他的聲音逐漸低沉。「我知道失去的二十多年，不可能靠一個身分補回來，我也不是想用這件事情補償妳。」白名洲停頓片刻，第一次在女兒面前顯得有些遲疑「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地告訴所有人，妳是我白名洲的女兒，是愛玲留給我的女兒。」

聽見母親的名字，白晞眼底微微泛紅，如果楚愛玲還活著，看見今天的一切，媽媽會高興嗎？

「如果妳願意。」白名洲看著她「我會正式公開妳的身分，但妳別擔心，不需要因為我的身分，承擔任何妳不想承擔的事情，妳還是白晞，還是珠寶設計師，也還是陸廝宸的妻子。」

他只是希望——在這些身分之前，所有人也能知道，她是他的女兒，至少他的名義就能保護她的女兒。

白晞低下頭，手指下意識輕輕撫過小腹，如果白名洲公開她的身分，代表的絕不只是一句「白名洲的女兒」，她的生活、工作，甚至未來孩子受到的關注，都可能因此改變，這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答應的決定。

白名洲也知道，所以他沒有催促。

只是低聲問：「女兒。妳願意嗎？」

白晞沒有立即回答，腦海裡卻浮現許多過去。

白巖。

郭香。

白晚清。

曾經那個讓她感受不到多少溫暖的家，還有第一次得知白名洲才是自己親生父親時，那份難以置信，她花了很長時間，才真正接受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父親。

如今，她已經能自然喊他「爸爸」，但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層關係——她還沒有準備好。

陸廝宸看出她的猶豫也有些心疼，伸出手，輕輕握住她「不用現在回答。」

白名洲抬眼看向他。

「這不是一件小事。」陸廝宸神色平靜。「給她時間，等她自己想清楚。」

白晞轉頭看向丈夫，陸廝宸沒有替她分析利弊，也沒有告訴她應該答應或拒絕，只是握著她的手，像是在告訴她——不管她怎麼選，他都在。

白名洲沉默片刻，最後點頭「好。」

他重新看向白晞，眼神裡沒有失望，也沒有催促「爸爸等妳。」

「如果……」白晞抿了抿唇「我最後不願意呢？」

「那就不公開。」白名洲淡淡笑了。

「可是你不是希望——」白晞微怔。

「女兒。」白名洲打斷她「我確實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妳是我的女兒，我甚至恨不得把過去欠妳的東西，全部補回來，但是如果公開身分會讓妳不快樂，那就沒有意義。」

白晞眼眶微微發熱。白名洲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平靜而堅定「外界知不知道，妳有沒有我的身分，都不會改變一件事。」他停頓一下，一字一句。「妳是我的女兒。這就夠了。」

白晞望著父親，許久沒有說話，從小到大，太多人替她做過決定。

父親。

家人。

甚至林德雄，有人要求她犧牲，有人竊取她的設計，有人甚至試圖奪走她的記憶與感情，可是現在，白名洲明明有能力直接公開一切，卻把選擇權交回她手裡，而陸廝宸也只是陪在她身旁，沒有人逼她，更沒有人要求她成為誰。

「爸爸。」白晞眼底逐漸浮現笑意。

「嗯？」

「讓我想一想。」

「好。」白名洲笑了「多久都可以。」

白晞輕輕點頭，陸廝宸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有替她決定，也沒有給出任何意見，因為這一次，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她最後選擇什麼。

而是——她終於可以自己選，選擇自己的生活，也選擇未來想走的路。

這一次，所有愛她的人都只會站在她身旁。

等她親口說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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