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對自己李迦雲的瞭解，行事沉穩，絕不會無緣無故南下。她堅信，若有消息，也一定是在北方。

李文燕看了一那鋪在地上的乾草，眉頭緊緊皺起。

蘇清宴沒有戳穿她的謊言。

“是啊。”蘇清宴回答。

他支開自己，是想獨自去冒險！

他知，刺殺龍大淵那樣的計劃，不可能再複製，黎其正府邸如今必然是龍潭虎，從天而降的突襲也已失效。

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地盯着蘇清宴的背影時，一個沙啞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耳邊響起。

蘇清宴極有耐心，但李文燕卻沒有。

他只是搖了搖頭，說：“你在這裏，我的計劃就無法執行。”

李文燕一時語，只好嘴：“我……我犯不着這麼早離開，只是路過這裏，順便看看。”

當李文燕悄然潛回臨安城外時，果然在一處可以俯瞰黎府的山坡上，發現了那熟悉的影，他如一塊頑石，靜靜地蟄伏在陰影中，與黑夜爲一體，觀察着遠處的燈火。

兩人圍着篝火，沉默無語。

李文燕的腳步猛然停下，她遙望臨安的方向，一陣起伏，片刻之後，她沒有絲毫猶豫，轉朝着來路疾馳而去。

李文燕渾一僵，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猛地了起來，她轉過頭，看到蘇清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旁，悄無聲息，宛如鬼魅。

“既然如此，你在南邊多加小心。”她說，“我這便動回北方。”

說完，他轉朝着他們之前藏的峽谷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自以爲隱藏得很好。

他需要等待。

“就睡在這裏？”

“你……你怎麼跟鬼一樣，嚇我一！”她心有餘悸地拍着，強作鎮定地反問，“你不是也說要去找我，怎麼也還在這裏？”

“我在南方找，自然要從臨安開始。”他淡淡地解釋，“順便，找機會殺了黎其正。”

殺黎其正！他本就沒打算放棄！

“你怎麼還沒走？我不是讓你離開了嗎？”

這份繼鋒劍的恩情，她必須得還。

李文燕看着他，點了點頭。她雖覺得有些不妥，但蘇清宴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

她離開蘇清宴不過半日，行百里，心中那不對勁的覺卻越來越強烈。

等待一個機會。

“你李迦雲，我會在南邊繼續尋找線索。”蘇清宴轉過，對李文燕說，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你回北方，繼續派人打探。我們分頭行動，或許事半功倍。”

讓她離開，只是一個必須的藉。

作爲一個活了五個多世紀的獵人，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相信，黎其正總有鬆懈的時候，而那致命的一瞬間，便是他的死期。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死。

蘇清宴爲何執意要留在南宋？

見自己的行蹤暴，李文燕只好跟了上去。

蘇清宴的面對着她，看不表情。

蘇清宴用乾草和樹枝很快搭好了一個簡陋的睡鋪，對李文燕說：“天不早了，你先睡吧。”

看着李文燕的影幾個起落，消失在林海處，蘇清宴的面下，目光重新變得邃而銳利。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回到那陰冷溼的峽谷，刺骨的寒風得人瑟瑟發抖，蘇清宴默默地點燃一堆篝火，橘紅的火焰驅散了些許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