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裴千睦氣，「如果妳不在了，我實在不知，自己該怎麼活下去??」

裴千睦輕吻了她的掌心，動作近乎虔誠。

「哥哥??」

「假如實在不來，可能需要進一步檢查，確認排功能是否異常。」

隔日早晨，裴又的生命徵象趨於穩定，順利從加護病房轉了普通單人病房。

護理師微微皺眉，隨即睞向病床上的女孩。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一旁的裴千睦。他正低垂著頭，緊握她的右手。

裴千睦輕撥她額前的碎髮，「我愛妳。」

「先別說話了。」他沉聲哄她，「我請醫師過來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妳是不是太緊張了？」

裴千睦自然聽懂了。

她的睫輕輕顫了顫。

見她遲遲沒作回應，護理師習以為常地說：「很多病患都因家屬在場，不好意思來。」

一抹溫熱的觸濕了她的肌膚。她愣了下，才意識到，是他在淚。

「可是??覺很奇怪。」她結結地小聲說：「哥哥會知，我什麼時候??」後續的話語，她實在難以啟齒。

偏偏這時，膀胱隱隱發脹。她攥緊被單，怎麼也不敢放鬆，強憋著細微的意。

當裴又再次緩緩睜時，映視野的，是刺目的白光。

接近中午，護理師前來巡房，注意到袋裡的量偏少，不由地低頭檢視導情況。

低沉而朦朧，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哥哥??救救我??」

等護理師離開後，病房重新趨於安靜。

「可是，以後不發生什麼事，別再用自毀的方式懲罰我，好不好？」他多麼盼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而非她。

「不要??」

裴又怔然幾秒，耳尖頓時燙了起來。

她絕望地閉上，本能地喊了哥哥。

游移。見他就要侵犯自己，她恐懼得渾發抖，淚也奪眶而。

裴又內心一緊，雙頰也迅速漲紅。

那模樣，似是因為羞恥，幾哭來。他的心微微揪緊，抬手輕撫她沒包紗布的右頰。

直到裴千睦輕她的指頭，「妳昏迷了三天。」

「小。」

見他如此自責，裴又斷續地回憶起當天的始末。

察覺到細微的動靜，他驟然抬，眸光顫動。

「我太過自私，一心想讓妳依賴我、永遠留在我邊，結果把妳到走投無路??」他哽咽得連語調都跟著發顫，「這是我的報應。」

裴又想為他淚，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虛弱地動了動手指，氣若游絲地開：「哥哥??別哭??」

裴千睦就坐在病床旁，將這些話全聽了進去。

「不過??」她底泛起濕潤的光，「我果然還是，很想再見到你??」

他說著，拉起她的手，額角輕輕抵住她冰涼的手背。

「奇怪，導看起來沒阻??」

那過於直白的陳述，讓裴又恨不得鑽進被窩躲起來。

「或許因為這樣，我才能夠??醒過來??」

裴千睦望著裴又，柔聲問：「是不是因為我在，妳才忍著？」

「我明白妳在擔心什麼。」他以拇指挲她泛紅的尾，「人不可能一直只有好、乾淨的一面，總有受傷、生病，甚至無法自控的情形。」

迎上倒映她影的邃眸時，裴又莫名有種錯覺——自己之所以沒粉碎骨，其實是在墜地那一瞬，被他的溫柔穩穩接住。

「小，這不是丟臉的事。」

下一秒，她竟聽到了裴千睦的回應。

「沒事了，哥哥在這裡。」

「我能理解妳到難為情，試圖迴避。不過，真正完整的愛，也包這些。這些脆弱、不體面，連自己都不願直面的分。」

怔然半晌，她意識到前的景象，似乎是天板，接著遲鈍地轉動視線。

「我那時??太混亂了??」她費勁地輕了幾氣，「一心想著，只要我消失不見??大家都能過得比較??輕鬆。」

「??小？」

然而，也恰是完全清醒過來，她發覺自己上連著許多線。包鼻氧、點滴、心電監測貼片，還有棉被底下，那條延伸去的透明導。

裴又呆望著裴千睦，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還活著，抑或已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