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我只是有点想妈妈了

春雨如酥，天色青灰，转眼已是清明四月。

朦胧细雨织出雾霭，雨珠在车窗玻璃淌落水痕。叶棠望着窗外，墓园如海市蜃楼般隐没烟雨，墓碑前的那束白花，随车辆驶离，逐渐消失视野。

她收回目光，偏头靠着车窗，心中积淀着一股情绪，怎么也无法挥去。

裴叙向右打方向盘，顺势偏头，看到女孩神情恹恹，倚在角落，不由轻声：

“棠棠，你怎么了？”

叶棠鼻腔轻抽，睫羽扇动几下，勉力对他扯出一个笑：“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想妈妈了。”

裴叙听言，眸光也淡落几分，车厢陷入寂静。

直至轿车驶出墓园，开始向城区穿梭，他才又转头，指腹轻触她发顶：

“回去之后，要不要我陪你聊会儿天？”

叶棠垂眸，慢慢摇了摇头：“没事，哥你那么忙。”

“我再忙，也没有你们高三忙。”裴叙轻笑，将话题扯开，“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二模考完了吗？”

“哥，你怎么变得和我爸一样烦人。”叶棠皱了下鼻，不想在假期里还要面对审查，“我做题做得都快吐了，你别和我提任何有关学习的东西。”

裴叙莞尔，不再追问过多，和她聊了些日常琐碎，又叮嘱她注意休息，不要熬夜。叶棠乖顺点头，虽然偶尔也会展开笑颜，但眉眼间始终能瞧出几分心事重重。

车辆驶停在别墅外，原先密雨已经稀疏。裴叙开门下车，视线抬望，刚好在廊下目睹一道人影。

树叶随风婆娑，那人也无声凝视着他。

裴叙弯唇，对他微微一笑，走到轿车另一侧，拉开副驾车门。

女孩窝在椅中浅眠，他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又轻拍她肩，唤她起身：

“棠棠，到家了。”

叶棠迷糊睁眼，神色还有些懵然。欲要下车，男人忽又弯腰，伸臂够向后排椅脚，拣起一个纸袋。

“今早路过老街，正好买了些青团。”他把袋子搁到她膝上，笑了笑，“是你从小就爱吃的那家，生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叶棠微怔，过了半晌，才提起袋子对他道谢：“……谢谢哥哥。”

裴叙退后两步，她抬步下车，背身立在门口，与他告别。

“进屋后让阿虹给你煮点生姜水，最近降温，当心着凉。”裴叙说着，抬手帮她理清碎发，“考试虽然重要，但也要照顾好身体，别让自己太疲惫，嗯？”

叶棠点头，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哥，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裴叙笑，余光留意廊下，预备离开前，又垂眸一句，“棠棠。”

叶棠头刚抬，半身就被他搂入怀中。男人胸膛宽阔温热，那股气息却让她感觉陌生，肢体有些僵硬。

“有烦恼别闷在心里，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裴叙说，视线迎向那道目光，股掌轻抚女孩脑后，“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嗯。”叶棠闷声，扯他衣角，“那我回去了……哥。”

裴叙松开怀抱，最后又对她絮叨几句，才重新坐入驾驶室。叶棠立在原地，一直目送他车辆离开，转身推开铁门，提着纸袋往庭院里走。

一道薄削身影立在廊下，静默得如同雕塑。叶棠低垂着眼，从他身旁快步绕过，正要走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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