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他强奸我，我要报警

叶盛荣一言不发，徐英华扶住门框，差一点就要栽倒下去。裴叙立在门口，窥见床上交叠人影，一时也未言语。倒是裴灵，“呀”一声后马上钻入房间，疾步跑到叶棠身旁。

少年缓慢起身，衣衫凌乱地支坐床沿，垂头不语。裴灵连忙扶起女孩，扯来被子盖住她下肢，把她拥入怀中，抚拍安慰。

她的妆已经花得差不多，唇瓣湿肿，泪痕将眼妆晕染开来，头发也蓬乱得如海藻一般。叶盛荣默视片刻，终于动身走近，目光锁定少年脑后。

“聂因，”他看着他，沉声开口，“你刚才在做什么？”

少年缄默不语，眼睑低垂，身形一动不动。裴叙握了握拳，与裴灵对视一眼，很快调步，转身离开房间。

徐英华倚在门边，难以从惊愕中恢复，勉强才支撑自己，不跌倒下去。她张了张唇，欲替儿子辩解，话到嘴边，又发不出声。

“聂因，”叶盛荣再度启唇，语气较之先前，更为凝肃，“你刚才在房间，到底在对姐姐做什么？”

他仍旧不言不语，安静得仿佛灵魂出窍。室内灯光煞白，女孩被裴灵搂在怀中，极轻地哽咽抽泣，肩膀发颤。叶盛荣皱眉，欲将两人先行隔开，门外走廊，又传来一阵缓重脚步。

裴叙陪在老爷子身旁，替他将门推开。

“爸。”叶盛荣看到他，刚要张口，就被他抬手止住。

老爷子着一身玄色唐装，满头银丝梳得纹丝不乱。他看向房间，面上未动声色，目光却已经参透。

女孩坐在床上，抖瑟瑟地蜷缩成团，未等他启唇，便对上她朦胧泪眼。

“外公……”她肩膀抖得厉害，唇瓣张合翕动，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挤出，“他强奸我，我要报警。”

……

青白灯光自头顶打落，将一切映照扁平。

叶盛荣走进会见室，一眼便望见，套着橘红识别服的清瘦少年。

他坐在椅上，面色平静，戴着银色手铐的手搁在桌面，露出一截嶙峋的腕。时隔一周再见，那张本就瘦削的脸，下颌线收得愈加利落，长睫下的瞳眸如一潭死水，沉敛无波。

叶盛荣拉开椅子，水泥地面刮出一声短促嘎吱。

隔着一层玻璃，一道道深浅划痕，将少年脸庞切割成一块块细小碎片。

观视良久，他才拿起听筒，启唇唤道：“聂因。”

少年坐在椅上，毫无反应。他盯着他，嗓音透过听筒，递传到玻璃对面：

“警察问过你了，你是怎么说的？”

换气扇在墙角嗡嗡，房间狭小逼仄，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另一侧呼吸。叶盛荣注视须臾，等不到回复，方才陈述一句：

“你不打算翻案。”

少年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沉默坐着，双手搁在桌面，手铐链条垂落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片刻之后，叶盛荣再度开口，“这是你欠她的。”

少年垂睫不语，指尖细微缩动了下，脸庞被灯光映照发白。

“那不是你的错。”叶盛荣叹息一声，低垂下头，用指腹揉按太阳穴，“棠棠妈妈，不是因为见到你，才出的事。”

听见这句，少年终于抬眸，朝他看去。